千羽道:“神君,晚辈要开始了,您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应龙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望着琥珀。 千羽回头道:“小橘子,过来。” 琥珀走上前,停在千羽身旁,抬头望着俯卧在神秘法阵中的应龙。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说什么,想了想,干脆现出真身,飞到这头庞然大物身边,主动与它依偎在一起。 应龙伸出脑袋蹭了蹭眼前的土麒麟,低沉嗓音中带着无限眷恋和遗憾。 “孩子,时刻记住,你是应龙子嗣,不要失了骄傲与尊严,吾之灵魂永远与你同在……” 一簇巨大的火光自巨龙身下冉冉升起,上方腾起的朱雀火影一飞冲天,而后又以雷霆万钧之势压了下来。 一旁聿风手诀变幻,催动应龙脚下的拘魂大阵,顷刻间,整个法阵被赤红色火焰完全笼罩! 烈焰焚魂! 这一招由千羽施展出来,配合着聿风的阵法,足以炼化本大陆九成以上高等妖兽! 应龙仰天惨叫,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它本能地挣扎了两下,但很快归于平静。 琥珀安静待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浅亮的眸子里已经蓄满泪水。 神火的温度极为骇人,尤其是朱雀神火,千羽手中动作不停,复杂的手诀一个接一个在指间变幻。 纤长指尖点在应龙额前,少女口中默念法诀。 “神火炼魄,冥寞长夜,吾令汝魂,永世不灭……” “父亲……”琥珀咬着牙,泪水一滴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了一个个深色的坑。 应龙抬起头凝望着他,眼底划过欣慰与释然:“永别了,孩子……” 庞大的龙身一点点透明,片刻之后,应龙本就虚无缥缈的身躯逐渐消散,化作了一缕橙红色轻烟。 沉重的铁链落到了地面上,寂寥的声响在洞穴中回荡。 这缕烟雾围着琥珀飞舞了一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而后回到千羽手中,安静地盘绕在她的掌心。 那轻烟乍一看上去宛如一条橙红色小龙一般,乖顺服贴,毫无挣扎。 “前辈,走好。”千羽说完,掌心再度腾起朱雀神火,将那缕轻烟彻底包裹,心中继续默念炼魂法诀。 轻烟起先还抖动几下,渐渐地就不再动弹,很快便在神火炙烤中化作了一团液态物质。 最后,千羽收了神火,掌心出现一颗橙红色小球。 圆球色泽明丽,隐含强大力量,中央一缕雾状物质缓缓游动。 千羽吐出一口气,心中有些怅然,她望着手中小球喃喃道:“神君放心,晚辈与琥珀,今生今世不离不弃,永伴左右。” 说完,她捧着那颗魂珠走到琥珀跟前,递过去:“吃了它吧。” 少年噙着泪水接过,最后还是忍不住抱住眼前少女,沉默地哽咽着。 千羽抬手搂着他默默安抚,这回聿风没有上前,只是安静旁观着。 许久之后,琥珀收住泪水,吞下魂珠回了无极境,他很快就会陷入沉睡,要消化这颗魂珠中的能量需要的时间绝对不会短。 千羽以灵魂传音交代素华好生照看。 看着空荡荡的洞穴,和散落在地面上的铁链,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聿风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轻声安慰。 其实千羽也说不上来自己是怎么了,她与这头神龙不过刚刚相识,但面对它的消亡,她心里相当难过,像是弄丢了一个重要伙伴。 她试图解释这种莫名的感觉,或许因为琥珀是应龙的子嗣,又见它为了成全自己的孩子,牺牲了自我。 这一做法令她想到了上辈子为了自己失去生命的母亲,所以她才会如此唏嘘感慨吧。 平复片刻,千羽直起身道:“没事了,走,去看看它说的那座宝库。” “先把那些收了吧。”聿风伸手指了指周边冒着点点幽光的山岩。 “那是龙脉石,布阵或者加固建筑都很好用,里头可能还有龙血琥珀和龙脉精晶,总之先带回去吧。” 有好东西,千羽自然不会拒绝,两人将洞穴中的龙脉石都收了起来,还在角落里发现了两株龙皇参。 原本两人是要把困住应龙的那些铁链也带走的,毕竟那东西能束缚住一头洪荒巨龙的神魂,必然不是凡品。 可惜试了好几种办法都取不下来,只能作罢。 收完洞穴中的宝物,两人按照应龙所说,在它身后的岩壁上找到了一扇隐蔽的石门,步入了被它守护了无数个年头的密室宝库。 里头空间并不算特别大,至少和凝夜那座宝库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但是东西却特别多,随意散落堆放在地面上,都快没有下脚的地方了,很有龙类收集宝物的特点。 “这么多!”千羽环视一周,“挑些合用的?” “别耽误工夫了。”聿风道,“都收了,回头慢慢挑。” “不用给后人留点儿?”千羽翘起唇角。 聿风摇头:“不会再有人来了。” 千羽转念一想也对,这地方从前有洪荒四凶和应龙守着,起码皇者级别才能进来。 如今守着它的五头洪荒巨兽的都不在了,这些东西留在这儿也是暴殄天物。 况且西陵王族世代守护这座遗迹,聿风是鑰西古国正统王族血脉,也算是这座遗迹半个主人,他说可以,自然就可以! 千羽看着地上这些宝物,大多是法器,同上面墓室中那些一样,基本都是黯淡无光,已经损坏失效了。 “真的太久了,好可惜。”她感叹一声,祭出和风号,灌注灵力,使小船增至整个宝库大小。 “收!”眨眼间,地上散落的宝贝一扫而空。 千羽收回和风号,暗忖这宝船当真是方便好用,居家旅行必备啊! 聿风伸手指着某一处问道:“那个怎么不一块收起来?” “什么?”千羽转身,只见宝库中央设有一方低矮石台,上头笼罩着一线天光,方才东西太多她也没注意,估计是被什么给挡住了。 她抬头仰望,那一束光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透下来的,直直照在石台上。 一只外形简约的瓶子立在上头,瓶身只有巴掌大小,底部厚实,瓶口带着些微弧度,上头连接着带提环的盖子。 盖子上方镶嵌着一颗淡蓝色晶石,最上头是造型古朴的尖顶。 整个瓶子外围都包裹着一层金属壳,光滑细腻,令人一眼看上去就能感受到它的沉稳与庄重。 瓶身是半透明的,仿佛凝固的雾气,外壳上的花纹像是个金色法阵,随着光线变换,法阵时隐时现,宛如生命在跳动。 “我明明都收了啊,怎么落下一个?”千羽不理解,走上前靠近石台,弯腰查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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