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所有鬼火都被吸收殆尽,整个墓园霎时间晦暗了下来,只剩眼前这一小片光亮。 武烈拽住想行动的寒铮,双眸眯起,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那只撑到极致的口袋终于“嘭”一声巨响,裂了开来! 段灼等了片刻,见口袋内强光逐渐消散,只余一丝橙绿幽光,便大着胆子上前拎起。 口袋已经破损,一颗橙绿色球形物件从里头滚了出来,躺在他脚边,看起来像是颗珠子,核桃般大小,散发着一圈火焰般的环状蓝光。 这东西现身的刹那,寒铮、吴峫和段灼这三个体内有天火的炼器师明显一震,后头卓不凡也是一脸冷凝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武烈神情一凛,立刻跨步挡在几人身前。 段灼还没反应过来,那颗“珠子”猝然蹦起,朝着离他最近的男人撞了过去。 他震惊地张开嘴,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顺势就飞进了他的口中!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段灼这样一个七星武尊都没有反抗和拒绝的机会! “什……”他刚说出一个字,突然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重重跪倒在地,整张脸转眼间涨得通红! 武烈护着身后几人又接连后退了好几步,神色凝重道:“神火入体!” 寒铮和吴峫也看出来了,两人都没开口,脸色很不好看。 千羽第一反应是,老段运气这么好?这就神火入体了? 但结合段灼此时的神态再一想,又觉得这对于段灼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 脑子一转,她想到一个问题,立马开口问道:“师尊,那不是灵智精魄吗?怎么成神火了?” 武烈冷冷盯着已经瘫倒在地上兀自挣扎抽搐,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呜咽着发出几声低哑嘶鸣的段灼,语声寒凉。 “这东西应该本来就是天地灵气滋生而出的神火火种,因为存在太久,逐渐生出了些灵智,方才咱们都看走眼了!” “那这是何种神火?”千羽又问。 “若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寂灭冥焱。”回答他的是段灼,作为大陆第一炼器师工会的会长,见识自然是不缺的。 “不错。”武烈接道,“此乃亡者之火,靠着死去的人类和妖兽而生,最初形态只是普通鬼火,要达到神火等级也不知经过了多少年头。” 千羽懂了,说白了这玩意儿就是磷火的究极形态啊! “此物在形成过程中定是吸收了不少火系修士和妖兽体内的火种及能量,否则小小鬼火绝无可能晋阶为神火!”寒铮推测。 千羽默默点头,深以为然,放眼望去,这么多埋葬着洪荒古修的墓穴不正是它的天然养料池吗? “我在古书上曾经见过,此火极难形成,极其罕有,且相当阴毒!”吴峫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附和。 “怎么个阴毒法?”千羽好奇。 “据说它会吞噬所有比它低等的火焰,用以壮大自身,无论何种火焰,只要实力弱于它,一旦被其靠近,皆会遭寂灭冥焱占据同化!” 吴峫话音刚落,瘫倒在地上的段灼放开一只手,努力朝着武烈的方向颤抖着伸出,嘶哑的嗓音像是锯子磨过枯木。 “救……”他嘶吼着发出一个字便再度失声,掐着脖子的手移动到胸前狠狠捶打着,整个人痛苦到扭曲! 他须发散乱,苍老的脸上沾满脏污,混着眼泪鼻水看起来狼狈至极,双目充血,青筋暴突,衣衫已经被地上的砂石磨破了大半。 武烈望着他片刻,冷声道:“我救不了你,要么,你压制住它,彻底吸收,拥有神火,要么,就把你体内的天火送给它吧。” 段灼涨成猪肝色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 他自然知道武烈说的是事实,没有第三条路! 他想集中精神以自身修为去压制、去对抗、去驯服体内四处乱窜的寂灭冥焱,可是太痛了!痛到他根本无法激起一丝半点力量! 他做了太久的“大师”,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受世人追捧逢迎,早就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一名修士,也早已没了最初修炼时的那股韧劲和拼劲。 他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那团神火从他的喉咙进入身体,经过哪里就焚毁哪里。 体内天火根本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一路被狂猛的神火能量逼退至丹田一角。 如同一个即将被恶霸发现并欺辱的小可怜,孱弱无助,瑟瑟发抖,只能认命地等待厄运的降临。 武烈又瞅了段灼一眼,知道他多半是废了,立刻转头冲寒铮和吴峫道:“一会儿这东西出来估计会寻找下一个目标,你二人先避远点,待我和千羽先收拾了它!” 寒铮和吴峫都是拥有天火的,自然是下个目标最佳人选,两人知道这事马虎不得,当即不再耽误,立刻远远遁走。 不用特地提醒,月星眠和钧九战当即带着卓不凡往远处逃离。 “它会主动找寻身负异火的修士侵占吞噬,一会儿待它出来不用客气,直接以火御火,别让它逃了!”武烈提醒。 千羽点头:“是,师尊。” 话音刚落,段灼嘶吼一声,剧烈抽搐一阵,而后双腿一蹬,昏死过去。 过了片刻,微张的嘴中飞出了一抹橙绿幽芒,隐隐还泛着些许红光,看来是已经将段灼的天火吸食干净了。 “出来了!”千羽掌心立马腾出一簇朱雀火,正准备拦住那抹幽光。 谁知道那玩意儿并不往前去找她身后那群人,反倒调了个头,往段灼先前藏身的方向飞去。 千羽心中默认这东西肯定是要去寻找下一个受害人的,所以挡在了寂灭冥焱和寒铮等人之间,打算以逸待劳,等它撞上来,根本没料到它会突然转头。 武烈微微一顿,立刻掠了上去,周身腾起一层浅薄的橙红色光芒,焚阳神火瞬间将他包裹覆盖! 千羽见状立刻跟上,掌心朱雀神火猛地窜出,宛如一头鸟兽般,随着一声清啸,向着那团幽光逃匿的方向追了过去。 吴峫躲在白珩和钧岳联手筑起的保护圈内,感受着前方传来的剧烈波动,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是……神火?”还不止一道!除了先前的寂灭冥火,武烈和千羽身上传来的能量波动更为骇人! 他方才已经知道了,那个面容俊秀如谪仙般的年轻男子就是和段灼齐名的九玄炼器名家,上界魁首,武烈大师! 知道了武烈的身份,吴峫自然也就想明白了。 哪有什么于连风?那是武烈唯一的徒弟、当初名动天下、“最年轻的五阶修士”,言千羽啊! 想到这个名字,他立刻又联想到了前段时间震动九州的火烧烨淩岛事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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