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石碑上头的纹路一点点浮现,直至清晰! 那不是墓主之名,也不是墓志铭,而是一副画。 渺渺巨木,华盖萋萋,一朵莲花绽放其下,娇小玲珑,亭亭玉立。 凝夜颤抖着抚上了那块墓碑,轻触着那朵莲花,神情凄惶,泫然欲泣。 千羽跟着快步走到墓碑前,蹲下身细细查看,这墓碑上刻着的正是在九洞天时,凝夜带她看过的那棵树和莲花。 这太诡异了,这幅场景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出现在洪荒遗迹中的一片墓园里? 她张口正要询问,却听凝夜呢喃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过含糊,她没听清。 紧接着,他窜了起来,扑到墓碑后头的坟茔上,发了疯般开始刨土! 千羽都惊呆了,愣了片刻冲上去拽住他喊道:“你干什么?疯了吗?” 下一秒,凝夜低吼一声,一言不发将她甩开。 那力道实在太大了,凝夜的真实实力就连千羽也摸不清,她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狠狠撞在赶上来的月星眠怀里。 “他怎么了?”月星眠扶住她连忙发问。 千羽转头冲想要跟上来的一干人等喊道:“别过来!没事,忙你们的!” 冲在前头的钧九战和卓不凡一起停住了脚步,后头众人观望片刻,各自散去。 千羽揉了揉胸口,方才凝夜那一下没有控制住力道,她此刻有些气血翻涌,不是很好受。 月星眠眸光一暗,关切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千羽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腕,又迈开步子朝着还在疯狂刨坟的男人走去。 这一回她没有贸然靠近,更不敢随意去拉拽他,而是停在距离对方一丈多的地方,尽量平静道:“凝夜,你冷静点,出什么事了?告诉我。” 男人不理不睬,继续刨土,嘴中喃喃不知在说些什么。 千羽又上前两步,加大音量:“凝夜!你认识墓主吗?” 这一回他总算是停了下来,肩膀微微颤抖,双手摁在坟堆上,一点点收紧,干燥的泥土从指缝间涌了出来。 “凝夜。”千羽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安抚道,“别这样,你总不能把人家的坟给刨了吧?” 瞧他这样,必然是认识墓主的。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这人向来都是玩世不恭中带着点慵懒不屑的,虽然偶尔也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言语,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失控过! 还没等她继续劝,下一秒,他转身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贴着她的耳朵呢喃了一句:“我要确定一件事情,乖,躲远点。” 那般冰寒刺骨的嗓音,千羽根本没有听过,仿佛这一瞬间,他的身体里换成了另外一个陌生的灵魂! 紧接着,他抓住她的肩膀往月星眠的方向狠狠一推,转身凝结起澎湃灵力,手掌间紫光翻腾,朝着那座被他刨乱的坟茔压了过去! 那架势,别说认识墓主了,说人家是他的世仇她都信!这不是单纯想要挖坟,这简直是要刨人家八辈祖坟! 他仿佛直到此时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个普通人,本无需用双手,想要移平一座坟包不过是眨眨眼的工夫。 千羽再次撞进月星眠怀中,钧九战和卓不凡同时跃上前合力撑开护盾。 凝夜整出来的动静太大了,连钧岳等人都频频侧目。 “咱们真不过去瞅瞅?”寒铮望着远处的动静,忍不住问道。 武烈面无表情转过脸:“我劝你不要管。” 樊寻盯着那头的动静,骇然道:“没想到凝夜阿卡如此强悍!” 云措神情凝重,没搭话。 就在紫光罩住坟茔的一瞬间,一抹白光自地底涌出,迅速往外蔓延。 眨眼间又分化为无数道光线往外扩散,像是形成了一道网,又像是数不清的古老符文,将整个墓园完全包围覆盖。 众人看着脚下奇景,不禁大为震惊! 这很明显是一道法阵,凝夜的行为激怒了此处的守护大阵! 蔚蓝天空霎时变得阴沉,阳光在云层间迅速穿梭,仿佛在诠释大自然的神秘莫测。biqubao.com 天象异变,乱云飞渡,不过一眨眼,艳阳便被遮去了身形,天色变得晦暗莫名,一股诡异氛围弥漫着。 风云变幻,难以预料,一切仿佛都在瞬息之间换了副模样。 狂风凭空刮起,在墓园中疯狂咆哮,犹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落叶枯枝卷起,冲上高空,强悍无匹的力量排山倒海而来! 凝夜掌心激射出一抹耀眼紫光,手腕上也亮起三道光环。 飞沙走石中,千羽抬起手遮挡,眯起眼努力看过去。 那是他的伴生至宝,韶光华胥轮! 尘沙肆虐,视线被浑浊遮蔽,天空与地面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鬼魅般的风嘶吼着,摇摆着,仿佛要将眼前擅闯墓园、打扰亡者沉睡的男人吞噬。 然而这阵狂风无论怎么肆虐,都没有伤到周围坟墓,一丝一毫都没有! 就连开在墓碑旁的草蓟都没有被毁坏,只是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股狂猛的力量仿佛绕过了在这里沉眠的所有人,单单只针对入侵者! 如此强悍的阵法一看就不是如今修士的水平能布下的,千羽几人节节后退,完全顶不住! 方旬四人飞掠上前,将他们扯至身后,四位师尊一起发力,撑起一面坚实护盾,将几个小辈护在其中。 寒铮、云措几人也连忙赶上来,避入保护圈。 即使有四名王者共同铸造的防护罩,千羽依旧觉得压力巨大,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凝夜!”她朝着男人的背影呼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到底要干嘛?”钧九战勉力支撑着,稍一放松就会被这股狂风淹没。 月星眠挡在千羽身前,抬手让帝青分化成网,附着在护盾上,转头神色凝重道:“这是九转玄天大阵,洪荒秘术,数万年前就已经失传的护城大阵!” 千羽震惊,这阵法听起来就很不简单,就为了护着这么个墓园?这里头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大费周章? 月星眠接着解释:“此阵有九道变化,每一道都蕴含强大的天地之力,威力无匹!” “九道?”寒铮喊道,“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只是其中一道?还有另外八道?” 千羽简直想骂街,这个凝夜发什么疯?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方旬声色俱厉道:“不行!顶不住!撤出去!” 钧岳立马接道:“我们四个顶着,你们先跑!” 现在不是互相推辞的时候,修为不够只有先自保才能不拖后腿,千羽几人正打算行动,前方突然传来一道震天彻地的怒吼声。 “你藏了她十三万年了!就不能让我见她一面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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