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离开,千羽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道:“终于走了,吓死我了。” “你很怕她?”聿风问道。 “她前日掐得我好痛,好像不太喜欢我。”千羽嘟着红唇娇声道。 “无妨,不用管她,本座喜欢你就行。” 冷不防一句情话让千羽怔了怔,虽然知道他是在演戏,但是这样直白的表达还是难得一见,她低下头娇羞地笑了。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聿风起身走到她身旁,伸出手:“陪你走走,消消食。” 千羽抬头望了他一眼,将手掌递了过去,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纤长的小手,这一幕让候在一旁的两兄弟瞪大了双眼。 “不用跟着了,本座与别姬单独走走。”聿风吩咐了一句,领着千羽就往花园深处行去。 待两人走远,凌肃拽着凌楚问道:“哥,她究竟是不是?” 凌楚凝眉沉思:“看不出来,但是主上的态度……奇怪啊……” 鑰西王室分配给聿风的这座园子很大,宛若一座行宫,花园中央甚至有一片树篱迷宫。 修剪成草垛状的矮树丛组成了一条林荫步道,弯曲延伸着,高约一丈,走进去便会被遮住身形,感觉隐秘又安心。 树篱上藤蔓缠绕,开着不知名的花朵,绚丽又丰富,走到岔路口又延伸出更多道路,错综复杂,满眼生机。 两人缓缓走着,偶尔聊几句,无关痛痒,闲适随意。 又行至一个岔路口,聿风突然伸手轻轻一推,将身旁少女抵进了两条道路相交的缺口里。 这道缺口有些深,两人躲进去刚刚好,树篱枝叶掩盖下,黑色的衣料盖住浅色的衣裙,看起来很不显眼,轻易藏匿了身形。 千羽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出声,聿风便压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抵在她脑后,滚烫的唇瓣顺着气息将她覆盖。 她连眼睛都忘了闭上,痴痴盯着眼前这个将她视野占据的男人,别无动作,只有两人的小世界。 一个极尽温柔而又绵长的吻,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化了,化在这一腔柔情蜜意里。 她微微失神片刻,勾起了唇角,双臂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努力克制着,平复着。 聿风抬手摩挲着她的唇角,低沉微哑的嗓音轻喃道:“狄丽达尔……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作为鑰西人的狄丽达尔本人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作为冒牌货的千羽自然不知道,也忘了问穆娜夫人这个名字的含义,估计大伙儿都默认她是晓得的。 她默不作声摇了摇头,氤氲着湿意的双眼迷离又茫然地望着聿风。 男人喉结滚了滚,凑近怀中人耳旁,柔声低语:“心上人。” …… 接下来两日,聿风真真是把一个色令智昏、见色起意的风流王爷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们从不熟到熟只花了一天工夫,接着便是数不尽道不完的宠爱和迷恋。 “王爷,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千羽一语双关问道。 聿风轻轻搂着怀中少女,抚摸着她微卷的长发,柔声道:“不快,本座相信缘分。” 千羽笑了笑,倚在他怀中,若是夜无涯通过天一神印监听到这一段,应该会气疯吧! 原本是想借由逼婚迫使她主动现身,自投罗网,结果聿风竟然当真大摇大摆谈起了恋爱,明显一副“找到真爱”“抛弃旧爱”“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一步棋走得,估计连夜无涯自己都要扪心自问,是不是高估了言千羽在西陵聿风心中的分量吧? 不管他是否变态到随时随地都在偷听,千羽都想膈应他一把。 她搂着聿风的腰,抬起头,天真无邪问道:“王爷如此会哄人,从前有喜欢过别的女子吗?” 聿风微微一愣,亲了亲她的额头,一本正经答道:“有过,只是遇见你之后才知真爱为何物,从前……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别的女子不及你一根发丝。” …… 烨淩岛,夜无涯一把掀掉了眼前一切,坚硬的玄武岩石桌应声而碎。 底下一众长老战战兢兢劝道:“主上息怒!” 白发男人谪仙般的面容扭曲着,褪去清冷,漫上怒火。 一个月了,撒出去的人手一丁点进展都没有,这个言千羽把他的烨淩岛毁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不见了踪影! 九州各地倒是屡屡传来疑似其出现的消息,但是赶过去一看又都不是,就好像有人在故意耍着他们玩似的! 派出聿风这步棋原本就是要引其现身,但是这么久过去,消息早就该传遍九州了,对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一点影子都不露! “主上,还要继续加派人手搜寻吗?”供奉长老有些担忧。 “中域王族已经向我们施压,钧岳那几位也要求咱们撤销九州通缉令,沉星森林那个新崛起的千钧盟财大气粗,说是可以补偿烨淩岛的损失,只要咱们肯……” 夜无涯更愤怒了:“本座稀罕他们的钱?”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供奉长老立马解释,“只是属下听说梚东和翚月城也和这个言千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月家老祖宗派来的使者已经在路上了……” 夜无涯拧了拧眉,咬牙切齿道:“什么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同本座谈条件?翚月城就算了,那个什么千钧盟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碎?” “这个属下也不知,大半年前听说有人在沉星森林建城,原本我们也不是太在意,毕竟只是一群赏金猎人出身的散修,后来……“ 供奉长老瞅了眼夜无涯,小心措辞:“听说他们跟中域帝国联系密切,同翚月城也有往来,耀南国似乎也和他们有些关系,总之不简单。” “耀南帝那个废物也插手了?”夜无涯双目一沉。 一旁另一名长老连忙接话:“有消息说言千羽曾是耀南王第九子,也不知真假,留在天寰城的执中堂潘长老正在跟千钧盟那位宋副盟主交涉,据说那人年纪轻轻,口才了得,是个谈判鬼才,连潘长老都动了招揽的心思。” “主上,抛开别的不说,言千羽身边这几个年轻人个个都是一等一的人才,我们真的有必要闹得这么僵吗?”供奉长老趁机劝说。 “毕竟上头给我们的任务是招揽大陆人才,往上输送,不是和所有势力为敌啊!” “你的意思是,她毁了本座的烨淩岛,本座还要忍气吞声了?”夜无涯怒不可遏,旋身一挥,直接将这名修为高深的供奉长老甩退数步。 “主上,金长老不是这个意思!请您息怒!”另外几名长老连忙下跪求情。 被甩出去的金长老捂着气血翻涌的胸口跪倒在地,好言相劝:“属下不敢,只是要拿下一个言千羽不难,难的是她背后的势力……” 夜无涯已经顾不上什么仪态修养,咆哮着打断了他。 “他们一个个都算什么东西?本座统御大陆数千载,什么时候轮到他们造次?一个个不过是跳梁小丑,沐猴而冠!本座会怕了他们?” 众长老立刻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跟随夜无涯多年,自然知道这个表面谪仙般的男人内里究竟是何种人物,根本不敢和他对着干,只能先顺着他的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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