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无倾还在全身心抗拒着:“我不信,这玩意儿长那么难看,我绝对不会吃!我……” 钧九战直接剥好一只塞进他嘴里。 一秒钟后,宋无倾喊道:“的天哪!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于是不信邪的众人都来尝了尝,结果一发不可收拾!就连卓然都赞不绝口,直呼不可思议,凶兽中居然还有此等美味! 千羽不禁感慨,小龙虾的滋味果然是任谁都无法抗拒啊! 三种不同的做法囊括了每一种口味偏好,将在场老少一网打尽! 红色外壳和白色嫩肉形成了鲜明对比,看起来就很有食欲,香气扑鼻,唇齿间都是鲜美多汁的口感,让人不禁想要一吃再吃! 千羽最爱的还是麻辣味,汤汁香辣鲜美,一口咬下去,顿时让人陶醉在小龙虾的美味之中,无法自拔! 不一会儿,各式烤鱼也相继上桌,月星眠又贡献出几坛美酒,大伙儿吃吃喝喝,气氛更热烈了! 千羽调侃道:“我真怀疑你从翚月城出来时别的啥也没带,就带了瑶波玉泉。” 月星眠低头浅笑:“差不多吧,我总盼着什么时候能再跟你……把酒言欢。” 千羽闻言怔了怔,端起酒杯朝他示意,月星眠执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聿风弄完烤鱼便坐到千羽身边,专心剥虾,修长白皙的手指沾满鲜红汤汁,十分诱人。 千羽忍不住好奇,凑过去问道:“师兄,你以前是不是吃过这个?” 先前其他人听闻她要吃这个,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有他,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淡定,仿佛早就知道这东西的滋味。 聿风手上动作一顿,回道:“嗯,吃过。” 千羽更好奇了:“你是怎么发现这小……水虎能吃的啊?”这个世界,人类是不太可能去吃妖兽的,尤其是长得难看的妖兽。 据说大部分妖兽的味道都不太好,像他们初遇时烤来吃的彩翼红腹锦鸡就属于极少数几种长得好看,肉质鲜美的。 像水虎这种长相可怕怪异的一般不会有人尝试,况且它全身都是硬壳,也没人会想到它里头包裹着如此美味! 聿风凝眉思索片刻才道:“不记得了。”他是真不记得了,似乎潜意识里就知道这东西能吃,好吃,爱吃。 想到这里,他突然疑惑了,爱吃?谁爱吃?他承认这东西滋味是不错,但他口腹之欲一向很淡,也并没有很爱吃什么食物。 可他为何一见这东西第一反应就是爱吃? 千羽也没想追问太多,转头又去跟其他人喝了几杯。 凝夜似乎对十三香口味情有独钟,一只接一只剥得飞快。 他又美美地享受完一只,转头对千羽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有研究出美食的一天!” 千羽眯着眼凑过去问道:“凝夜,你告诉我,咱俩以前是不是见过?” 凝夜笑笑,云淡风轻道:“咱俩不止见过,还相伴了十几万年。” 千羽听罢皱皱眉,推了他一把:“不肯说算了,稀罕!” 转头看到钧九战正和宋无倾争夺最后一只麻辣味小龙虾,结果两人抢来抢去,战利品落到了卓不凡跟前,被无情捡漏。 “啊!姓卓的!那是我的!” 卓不凡根本不予理睬,快速剥壳入口,一气呵成,钧九战气结,只能转头去跟裴轻寂抢蒜蓉味的。 宋无倾凑到卓不凡身边谄媚道:“凡哥,明儿带我去捞水虎呗!” 雾牙捧着瓷碗偷偷放到幸川面前,里头是十几只麻辣味儿的水虎,她知道她是北方人,爱吃辣,但以他老实巴交的个性是断不会在饭桌上跟那几个家伙抢吃食的。 幸川脸有些红,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害羞,他心里暖暖的,接过碗先剥了只递给眼前女子。 雾牙笑了笑,直接张嘴咬住,嘴唇不轻不重擦过他的指尖。 幸川的脸更红了。 一旁小影撇撇嘴,夹了只水虎放到阿祁碗里。 少年羞红了脸,声如蚊呐道:“谢、谢谢。” 雾影颐指气使道:“想什么呢?帮我剥,太硬了,扎手。” 少年低下头:“好……” 她默默看着众人半晌,转头正要走,又听凝夜幽幽叹道:“唉,好羡慕啊!” 千羽疑惑:“羡慕啥?” “羡慕小凡凡啊,有人陪他回家探亲。”凝夜叹完,又继续剥虾, 千羽哼笑一声:“怎么,你想回北谷看看啊?那地方你不是挺不乐意待着吗?” “自然不是北谷,是我的……另一个窝。”凝夜说着抬眼看了看她,眼中微光闪动。 “哦,你想去就自己去呗,我又没拦着你,凭你的能耐,难不成还需要保镖啊?” 千羽不以为意,转身坐回聿风身边,男人非常贤惠地剥好了一整碗虾肉,还贴心地淋上了热乎乎的汤汁。 千羽喝了几杯,已经有些微醺,见状美滋滋靠过去,两人又开始你一口,我一口腻歪起来。 “他又想做什么?”聿风睨了眼凝夜,问道,以他的修为,方才两人的对话自然瞒不过他。 “我总觉得他不简单,但他如今……倒也不可能害我。”摇了摇头,接道,“这人真的很费解。” 聿风皱了皱眉,手上动作却没停,千羽爱吃的鱼肉已经挑好了一盘,推到她手边。 千羽沉思片刻又释然了:“没事,反正有你在,我也用不着怕他整什么幺蛾子。” 说到这里,千羽想到了身边这个男人真正的修为,自然而然也想到了他那个呆呆傻傻的第二元神。 也许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酒,她有些敏感伤怀起来,靠在聿风身边喃喃问道:“你说,念羽他……会不会很孤独?” 聿风的手蓦地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她,神色严肃问道:“谁?” 千羽微微一愣,回道:“念羽啊,你……不知道?”她直起身打量他。 聿风沉默不语,眼神中有着疑惑和探究。 千羽看着他半晌,终于确定他是真不知道:“就是你那个第二元神,他告诉我他叫念羽。” “他自己说的?”聿风更加疑惑。 “不是你给他命名的?”千羽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聿风缓缓摇头:“我从未与他命名,自他诞生之初便是用来封印洪荒四凶,我与他从未有过交谈。” 难怪他连话都说不利索,敢情从来没有人跟他讲过话,千羽顿时觉得念羽更可怜了。 “那他……为啥会叫念羽?” 叫别的也就算了,她可能还会觉得是他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偏偏是叫“念羽”,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这两个字蕴含的意义太过明显了! “真的不是你?”千羽还是觉得奇怪。 “不是。”聿风再次回答,脑中思绪翻滚。 他的第二元神虽已具实体,但由于长时间封印在丹田之中不与任何人接触,思维十分凝滞缓慢,他并不觉得他有可能给自己命名,况且还是“念羽”二字。 他突然间觉得自己遗落了很重要的事情,但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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