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祈安交代完便告辞了,留下一屋子男男女女四处打量。 屋子很大,住十几个人不成问题,整个空间都是由山体直接开凿而成,靠里的墙壁还保留着岩石天然的材质和纹路,不少东西都是依山而建。 比如眼前这张床,整体就是岩石凿出来的,大到离谱,横躺十个人都绰绰有余了,上头铺着柔软的垫子和清凉的丝质床单。 “就一张床?怎么睡啊?”裴轻寂傻了眼,四处看看,确实没看到别的能睡的地方。 整个屋子就是一间通透的大岩洞,中间有几根天然石柱支撑,其他地方四通八达,一眼到底。 问完这句,他自己先脸红了,抬眼偷偷看了看千羽。 “隔壁不是还有随行仆从住的小间吗?我、我可以去睡小间。”幸川连忙道。 素华笑了笑,语调平静道:“你们现在都是主人的‘夫人’,跑去睡仆从的房间,让外头守着的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钧九战坐到床上试了试:“还行,不硬,我还以为石头床会很硬呢!”他躺上去张开双臂道,“这么大的床,摆明了就是想让大伙儿睡一起吧?” 千羽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将小橘子放在了地上,一边摩挲着去拿茶杯,一边道:“又不是一定要睡,各自找个地儿打坐,一夜时间很快的。” 聿风看了看满地打滚的小橘子,快步走过去先拿走她手里的杯子,又取出帕子给她擦干净手,然后亲手倒了杯水塞进她手里。 千羽抬起头冲着他笑了笑。 澜歌抻了抻细腰道:“不行,我得回去泡泡水,晚宴应该没咱们什么事了吧,没事我先撤了。” 千羽点头:“嗯,你去吧,迦兰也回去吧,你不能离开泥土太久。” 宋无倾见状也把翡若收回了气海空间,她毕竟还在恢复期,不宜离开主人的气海太久。 银猘金眸一转,立马道:“我也回了。”说完也不等回答,忙不迭跑了。 千羽摇头轻笑,他那点小心思,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弯腰拍了拍小橘子的脑袋,柔声道:“你也回去吧。” 小橘子眨巴着琥珀色的大眼睛撒娇道:“小羽,人家想陪着你。” 千羽顺势揉了它两把,一本正经道:“你得回去看着南野和小玉啊,别让他们在灵植园挖洞了。” 橙光过后,狮子狗消失了踪影。 素华道:“那我去打听一下明日拍卖会的事。” 千羽取下无极境连着邀请函一起交给他:“用不上的东西我都挪进去了,反正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你都知道,无极境里头那些你自己斟酌吧。” 入谷资格在拍卖会最后,他们可以趁机先卖掉些多余的东西换些现钱,以免资金不够。 素华点头:“我会先打听下历年来进谷资格拍到什么价位,然后看着办的。” 交给素华,千羽是放心的,又提议道:“带上苍云和皓雪一起吧,明日你们三个不用陪着,扮成卖家专心卖东西。” 苍云应道:“是,兄长。”说着不忘提醒那个黏在千羽身旁的白衣男人,“走了。” 皓雪还有些舍不得,千羽哄道:“去吧,顺便跟着他们熟悉下无极境,自己选一处喜欢的地方做你的领地,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待在里头修炼。” 皓雪是想陪着千羽的,但是对方都发话了,他也不敢反对,只能跟在素华和苍云身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封夷和列缺也各自回到了主人的气海空间,石堡中只剩下了千羽八人。 气氛一时有些静谧尴尬,宋无倾左右看了看,打破沉默道:“咱们要下去逛逛吗?” 幸川连忙摇头:“我不去,我这个样子还是少出去丢人现眼了。” “我也不去了。”裴轻寂轻声附和。 宋无倾一把搂住他笑着说道:“哥几个之中就数你最漂亮了,怕什么?” 裴轻寂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上的裙子,俊脸绯红:“不习惯。” 千羽发话:“你们都待着吧,我下去看看。”她说着转向聿风,接着道,“师兄陪我就行。” 钧九战斜眼瞟着两人,语气不善道:“凭什么就让他陪?我们就不行?” 千羽走到聿风身边,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只见他脸上的女子妆容瞬间褪去,变成了他自己那张脸,停顿一瞬又变了回去。 裴轻寂惊讶不已:“哇,这就是你们那个朝辞暮归吗?好神奇啊!不愧是圣器!” 千羽冲着钧九战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得意道:“看到没,他不用上妆,直接可以自由切换,方便快捷。” 聿风面无表情走到一旁换了身衣服,将头上发髻打散重新拢好,再走过来时已经换成男装模样。 钧九战冷着脸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千羽冲着众人道:“我们去去就回,你们准备下,一会儿还有晚宴。” 待两人走出石堡后,其他人各自散开忙自己的去了,钧九战盯着门口半晌,拳头紧紧攥着,眼眶有些泛红。 他其实可以看出来千羽一直在有意针对他,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疏远。 她对待其他人并不是这个态度,就算没有刻意亲近,至少也是温和友善的,唯独对他,不是冷脸无视就是冷言相对。 他知道是自己几次三番故意撩拨的行为激怒了她,可是他忍不住。 不单只是因为七情蛊,他对她的感情早就已经无可救药,只要面对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如今因为大伙儿被七情绑定在一起,她不得不忍受他,那等蛊虫解除之后呢?她是不是就会消失不见,不再搭理他了? 到了那时,他还能用什么理由什么借口死皮赖脸待在她身旁? 月星眠默默看了他半晌,走过来劝道:“何必呢?你明明知道的。” 钧九战抬起双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知道又怎样?我只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又怎样?”月星眠苦涩一笑,像是在自嘲一般,“你这样,到头来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钧九战咬着唇,拳头捏出了轻响,神情黯然,低声呢喃:“我本来就不想做什么朋友。” …… 千羽找了个隐蔽角落换了身黑衣,摘掉眼罩换成了黑色面罩,带着同样黑衣黑面罩的聿风下了山崖,走到了集市中。 人群中穿啥样服饰的人都有,看样子确实是来自九州各地,经营店铺的大多是本地人,摆摊的基本上是外来人口。 望着走在自己前头半步的黑衣少年,聿风有些担忧:“你这样行么?” 千羽回头瞅了他一眼,又飞快转了回去:“我尽量不看你就行,你也别看我的眼睛。”说完便拉着他汇入了人潮中。 两人挤在人流中,一间店铺接一间店铺闲逛着,没有什么明确目标,看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瞅瞅,礼貌问价。 聿风伴在身侧,偶尔为身旁人解释她不懂不认识的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她阻挡拥挤的人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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