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点点头,却没有立马离开他的怀抱,她贪恋着他的温暖和柔情,想多温存一会儿。 聿风也不催她,只是默默抱着她,静静陪伴。 “这一天一夜你去哪了啊?”她随意找了个话题。 “去查了查那个北堂颜汐的底细,她所用的几种蛊虫皆来自万绝谷,且都是稀有奇蛊,看来并不简单。”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北堂颜汐的生母曾是后宫一名侍女,之后被封为九等良人,身份地位并不高。” 千羽直起身想了想,质疑道:“她这样的身份地位,当初怎么会被送去中域皇族,嫁给二皇子?” 钧擎宇虽然草包,但他好歹是正统皇子,若不是他自己作死,将来也是有机会继承大统的,怎么会娶一个出生不高的别国公主为正妃呢? “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昨夜我去查了查这位良人,发现她就是前几日追杀你们,将你们逼入九纵湮溟海的那个女人。” “是她?”千羽惊讶,“那女人修为高强,起码六阶!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困在这溟北王宫做一个小小良人?” “我查到了她入宫以来的记录,此人名叫桑鹂,最早纪录是在二十年前冬季,她入宫后在溟北王身边服侍了一个月,而后便被封为良人,之后一直没有变动。” “二十年前?可是……北堂颜汐已经二十三岁了啊!” 聿风点头:“这位溟北公主确实是二十三岁,所以说,这个桑鹂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千羽凝眉思索:“不是亲生母亲?还有这么高的修为?我怎么觉得这个叫桑鹂的女人是被什么人派来保护北堂颜汐的?会是什么人呢?难不成是她的生母?” 她想了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若真是这样?她有个这么厉害的保镖,为何还会被钧擎宇欺负得那么惨?为什么不把这个女人一起带去中州呢?” “她毕竟是溟北王的妃子,北堂颜汐名义上的母亲,总不能跟着公主一起出嫁吧?”聿风搂着她笑了笑。 “也对。”千羽默默点头,但总觉得还是有些怪异。 “这个桑鹂擅长巫蛊之术,北堂颜汐手里那些蛊虫应该就是她给的。”聿风又道。 “那这个女人身份必定不简单,毕竟那些都是奇蛊。”千羽在脑中汇总了一遍现下所掌握的信息,没找出什么关联,有些焦躁。 聿风安慰:“不急,还有八天,总能找出线索。” 千羽随手拽过一本书册翻了两页,抱怨道:“这个碧城,至少告诉我个大致方向啊,我现在连要找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聿风接过她手中书册认真翻看起来,语气随意道:“你可以好好回想一遍他说过的话,说不定答案就藏在里头。” 千羽闻言站起身离开他的怀抱,慢慢踱起步来。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书页偶尔翻动的声响和轻微的脚步声。 在聿风将手中那本书翻了近一半时,千羽突然叫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扑到男人面前,双眸黑亮有神,闪着精光:“碧城说,待胎儿发育满三个月,母蛊就会将其放入母亲体内,而后功成身退,被引出体外!” 聿风目光灼灼瞧着她,静静听着,他喜欢看她如此聪慧狡黠的样子,充满灵性,生动又鲜活,整个人仿佛都在发着光,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 他情不自禁勾起唇角,忍着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引出体外!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引出体外的方法!” 千羽双手一拍,接着分析:“只要在所有人面前引出北堂颜汐体内这只母蛊,证明她怀孕都是六甲蛊搞的鬼,那么真相自然大白,届时就可以还九战清白了!” 聿风唇边笑意僵了僵,低声呢喃:“你倒是很在意他的清白。” 千羽立马道:“当然,我总不能看着他蒙受不白之冤,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吧!” 聿风抬起头,直直朝她看过来,嗓音低迷:“你很喜欢他?” 千羽点头:“喜欢啊!” 男人的手指蓦地收紧,书页都被抓出了褶皱。 “王府众人待我如同家人一般,九战是我兄弟,他们一家我都很喜欢。” 聿风松开手:“你毕竟是女子,怎么与他做兄弟?” “女子怎么了?他拿我当兄弟,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兄弟!”千羽捧着本书坐到他对面翻看起来。 聿风沉默片刻,幽幽问道:“那你能隐瞒一辈子吗?” 千羽思索片刻,合上书册看着眼前男人:“能瞒多久瞒多久吧。”如今她还不够强大,不想节外生枝。 她端详着男人的神色,突然品出点不一样的意味来:“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聿风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在手中书册上:“你有没有想过,他知道真相后会怎样?” “怎样?”千羽不解,“继续做兄弟啊,兄妹也行,有影响吗?” “你把人家当家人,人家也拿你当兄弟吗?”聿风头也不抬反问道。 千羽愣了愣,起身隔着桌案凑上前,狡黠一笑,问道:“你怎么回事啊?不会连九战的醋都要吃吧?他就是被我罩习惯了,比较粘我而已。” 聿风继续翻看书册,不搭话。 千羽想了想,接道:“他喜欢的女人是那种又娇柔又甜腻,嗲起来要人命的,跟我这样的八竿子打不着,安心啦!” 见男人还是不说话,她又凑近了些,摁下他手里的书册,倾身在他鼻尖上啄了一口,柔声哄着。 “况且我这么喜欢你,心里都是你,早就没有别人的位置了,旁人想挤都挤不进来,谁都不行,我只要你就够了。” 眼前少年黑眸晶亮,嗓音轻柔,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令人心醉的情话一点一点搔动着心弦,甜蜜又煎熬。 聿风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染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些许心绪。 他抬手抵着她的额头将她推远了些,状似无动于衷道:“别勾我,坐远点。” 千羽坐了回去,笑着问道:“师兄今日这么绝情?” 聿风叹了口气,举起手中书册无奈道:“你不妨碍我,我还能看得快些,早点帮你找出答案。”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羽也只能乖乖听话,抱起书本看了起来,房中又只剩下了书页翻动的悉索声。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月亮渐渐爬到了天幕另一边,久到千羽已经被手中书册折磨得头晕眼花,聿风突然出声。 “过来。” 心头一震,千羽下意识扔了书本闪到他身旁,低头顺着他修长的指尖看过去,心神一荡,脱口赞道:“手指真好看。” 聿风转头瞟了她一眼,无奈摇了摇头:“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女子。” 千羽挑眉反驳:“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聿风低咳一声,指着书本道:“这里,你看。” 千羽不再调笑,俯身认真查看,那一页上详细记载了子母食心蛊中六甲蛊详细的效果和注意事项。 末了提到,六甲母蛊最爱啃食生长在九玄大陆西南端一种名为都夷香的灵果,在它们被培育之初,都是靠食用这种模样酷似大枣的灵果生存的。 而在它们完成孕育胚胎的使命之后,可以将都夷果的花叶晒干焚烧,散发出六甲母蛊最喜爱的气味,引诱它们自母体爬出。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找到这个都夷果的花叶就行了?”千羽连忙问。 “别急,看这里。”聿风又翻了一页。 千羽俯身继续察看,发现上面记载的是当子蛊吸收的骨血不足,胎儿无法成形的情况,正好与此时状况相符,她连忙认真看了下去。 看完之后她脸色一变,急忙道:“咱们快去找北堂颜汐!”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自暗夜中急速驰来,一跃上了窗台,紧接着傲狠冷冽的声音便传入了两人耳中:“那女人行动了。” 千羽面露疑惑:“谁?” 聿风双眸一沉:“桑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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