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狠咧开嘴角,扯出个阴狠恐怖的笑容:“它体内储存了七七四十九日的心头血经它自身炼化,早已变成世间至毒之物,这样的东西直接融入宿主心脏中,你猜会怎么样?” 千羽哽住,她一点都不想猜! 叹了口气,她又问道:“那这钟情蛊和朝生暮死怎么解?先解了这两样,再回去找北堂颜汐解那子母食心蛊。” “蛊虫惧怕水火精华,遇水则化,遇火则熔。”傲狠慢悠悠答道。 “我有朱雀神火,行吗?”千羽连忙问。 狍鸮笑了:“阿羽,你是想让你兄弟直接消散于天地间吗?这世上哪个肉体凡胎能承受得了神火之威?傲狠说的是天地精华,威力远不如神火。” 千羽撇嘴,她好像又问了个傻问题。 傲狠面带嘲讽瞅了她一眼,指了条明路:“此地往北乃是溟北国圣地九纵湮溟海,那里头应该能找到九幽魂水。” “九纵湮溟海?”千羽凝眉思索,这地名听起来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 雪霁天晴,层云散去,雾霭消退,举目望去但见茫茫大地银装素裹,世间万物仿佛披上了一层白色绒毯。 冬日微光透着些苍白,洒落在雪层之上,泛出耀眼辉光,丛林间积雪斑驳,雪地被日光照亮,闪烁着刺目银芒。 雪地上留下了几串脚印,一直延伸到雪山脚下,千羽极目远眺,远处雪峰上缭绕的云雾正渐渐散开,露出了它神秘的面容,美得让人心惊。 旭日金辉照射在挺拔如刀的山峰上,映射出神圣瑰丽的光芒。 那已是方圆几百里之内最高的雪山,也是溟北圣山,相传那里曾是远古大神居住的地方,在人们心中是神灵的化身,鲜少有人能够登顶。 四人以最快速度赶到执明神山脚下,雪山轮廓已清晰可辨,山脚散发着荧荧白光,仿佛一层厚厚的蛋清,淡淡波动宛如水纹一般激荡着。 “这是……结界?”千羽伸手,仿佛触碰到了一层富有弹性的薄膜,压下去又弹回来,无法融入分毫。 想来也是,这是溟北圣山,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让人入侵,必定是如同陵光森林以及焕赫神域那般设有结界禁制,需得特定条件才能打开。 “怎么进去?”千羽回头问道。 钧九战走上前道:“此结界只有溟北王族六阶以上长老才能打开。” 他裹着厚实冬衣,披着狐裘大氅,一头半长的棕发松松束在脑后,俊颜上挂着舒朗笑意,心情似乎相当愉悦。 千羽睨了他一眼,猜想是不是天亮了,那朝生暮死开始转变为白日效果了? 傲狠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区区结界,闪开。” 千羽连忙拉着钧九战躲到了一旁。 狍鸮提醒:“一会我们二人会合力破开结界,开启时间短暂,你抓紧时间带他进去。” 话音刚落,一旁已红芒大盛,傲狠背后浮起梼杌虚影,狍鸮站到他身旁,周身紫气汹涌,饕餮幻相宛如恶鬼般扑出。 两头凶兽同时冲向光幕,狠狠一撞之下,结界发出一阵嗡鸣,激荡不已,随着水波漾开,裂开了一道口子。 千羽拽起钧九战脚下一闪,冲了进去,狍鸮和傲狠紧随其后,裂口在一息之间便再度合上,消失无踪,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一股寒流刮过,卷起地面上的雪花,凌空飘散。 千羽一脚跨入结界,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景象,便觉脚下一空,一股下坠感瞬间袭来! 她下意识想要腾空飞行,却发现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困住了她的双脚,将她往万丈深渊拖拽而去! 什么情况?千羽望着脚下天堑大惊失色,搞什么?难不成刚进来就要落得个摔死的下场吗?这也太扯了吧! 钧九战爆了句粗口,激动呼喊着,夹杂着几声大笑,狂浪又疯癫! 千羽满头黑线,这蛊虫效果也太扯了,都快要摔成肉饼了,这家伙居然还这么兴奋! “阿羽!” 随后而来的狍鸮大吼一声,如利箭般飙至她身旁一把拽住,傲狠也拉住了另一边的钧九战。 落势骤缓,片刻之后四人缓缓降落在了崖底。 “我去!这也太刺激了千羽!”钧九战扯着嘴角激动蹦跳着,宛如一只发了疯的野猴子! “你能不能淡定一点?”千羽翻了个白眼。 抬头望了一眼,心中惊魂未定,这可比蹦极刺激多了!从上头落下来起码得有五百丈了吧? 她这时才看清自己是从什么地方掉下来的,居然是一道宽逾数十丈的巨型瀑布! 水流咆哮着从空中坠落,一直砸到面前浅滩上,激荡起迷蒙水雾,一道虹练在旭日和光下横贯浅滩两头。 “我也没办法啊,就是好开心、好兴奋,怎么办?我好想喊好想跑啊!”钧九战语无伦次呼喊着奔过浅滩,往远处奔去,激起一片欢腾的水花。 “喂!你别瞎跑!”千羽连忙提醒。 傲狠不屑道:“你让他跑一跑发泄一下吧,朝生暮死是这样的,白日会控制不住兴奋和喜悦,你不让他表达出来他会憋死。” 千羽的目光追随着钧九战飘向远处,天空碧蓝如洗,漫漫白云悠悠飘荡,浅滩水面平整如镜,清晰倒映出渺渺苍穹。 微风吹过,水面泛起细碎涟漪,烟波浩渺,犹如九天仙境。 水边一片青葱嫩绿,灌木丛中浅淡的蓝色野花随风摇曳,此处风景倒是与外头大不相同。 远方山峦起伏,高耸入云的雪山仿佛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宫殿,巍峨壮丽,令人不由自主被其吸引。 千羽皱了皱眉问道:“那雪山我们刚刚不是在外头见过吗?”怎么如今又距离这般遥远了? 傲狠睨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在外头看到的是结界幻影,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的执明神山。” 狍鸮接道:“像这样下坠的天堑前面还有八道,每一道下方的情形都不同,越往里去越危险,需得小心。” 千羽点头,难怪叫“九纵湮溟海”呢,“九纵”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她正想着,冷不防听到了钧九战的吼声,他一边叫一边跑了回来。 “我去!三头龙!救命救命救命!”口中虽然喊着救命,脸上却依然挂着笑,兴奋得脸都红了。 千羽眉心抽了抽,唤出绛霄冲上前,将他挡在身后,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头巨兽咆哮着冲了过来! 那妖兽看起来倒是与她在盘龙峡谷见过的蛇颈龙十分相似,只是庞大身躯上蜿蜒伸出三条修长的脖子,长着三个脑袋! “三头地渊龙,七星仙兽,实力一般。”狍鸮抱胸看戏。 千羽如今已是五阶修为,对付区区一头高星仙兽不费吹灰之力,她甚至不用召唤灵兽铠化,单凭一把绛霄,便能轻松将对方斩杀于剑下。 “千羽太帅了!” “千羽干得漂亮!” “啊!千羽你就是我偶像!” 钧九战兴奋的上蹿下跳,宛如一整个吵闹的啦啦队! 千羽被她叫得头都麻了:“你能不能安静点?”她虽体谅他身中奇蛊,身不由己,但是再这么闹下去非被他烦死不可! 得赶紧找到那什么“九幽魂水”,把他身上这该死的朝生暮死给解了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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