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聿风轻轻拉开门,悄无声息走了出来,被正好路过的凌楚撞了个正着。 “主上?”他惊叫一声,接收到男人警告的眼神,连忙闭上了嘴。 聿风回头朝床榻上望了一眼,确定没有吵醒熟睡中的人,这才缓缓带上房门,快步朝外头走去。 凌楚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到底是没抵得过好奇心,小心翼翼问道:“主上,您昨晚跟少主……” 聿风冷着脸道:“收起你那些臆测,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楚偷摸抬眼瞧了瞧他的脸色,虽然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但他就是觉得,主上此时心情似乎还不错。 他观察了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发现,眼前这男人今天居然没有戴面罩! 那过分优秀的面容上分明隐着一抹春色。 他心中惊奇,于是大着胆子说道:“属下知道主上乃正人君子,只是您和少主,你们两人这……” 聿风停下脚步回头打量着他,幽幽道:“有话便说。” 果然心情不错的样子! 凌楚心里想着,嘴上连忙应道:“主上青春正盛,少主也是血气方刚,两位都是身体康健的好儿郎,七情六欲乃是正常需求,长久压抑于健康无益,吾乃医者,主上不必避讳我。” 聿风沉默不语,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凌楚掏出一本封壳精美的书册递过去,接着说道:“正常的抒解是十分有必要的,两个男子相处也并不一定要进行到最后一步,这是属下为主上精心挑选的图册,画工精美,图文并茂,十分具有参考学习价值。” 聿风眉头微皱,伸手接过来。 “这本图册里从初级到高级,每个阶段如何操作皆有详解,虽然以主上您和少主这个情况来说,属下暂时是不太推荐您进行到最后一步,但是事先了解一下总归有备无患。” 聿风低头翻开手中图册,只翻了两页便又重重合上了,眉头皱得更紧。 凌楚还在自顾自往下说:“不过据属下观察,少主与您相处过程中确实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看来他的确是神魂强大,精神力超绝,说不定很快就能与您……所以提前准备起来肯定没错。” 他说了这么一大堆,聿风才终于冷着脸开了口:“说完了?” 凌楚神色微微一僵,讪笑道:“差不多了。” “是执箴堂事务不够繁忙,还是本座交给你的任务太少了?才让你闲得没事干,整天盯着本座床榻之事。”聿风冷声斥道。 凌楚立马哀叫:“冤枉啊,主上,属下这可全都是为了您着想啊!” “为了本座?”聿风挑起眉。 凌楚压低嗓音道:“主上您从前不曾有过爱人,也从未接触过情爱之事,于此道更是从无涉猎,很吃亏的!” “吃亏?吃什么亏?”聿风反问。 凌楚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少主看起来就比您……精明。”他斟酌着用词,“在这种男男关系上,经验缺失的一方会比较……被动。” 聿风沉默片刻,缓缓问道:“什么意思?” 凌楚瞅了瞅他,大着胆子凑到他耳旁,见他没有抵触,连忙对着他耳语一番。 聿风先是挑眉,而后瞪大双眼,接着皱起眉,最后眯起眼眸。 凌楚一口气说完,退后两步,恭瑾问道:“主上您应该……不是被动的那一方吧?” 聿风转头朝他看过去,双眼中冷光森森,意味明确。 凌楚连忙改口:“主上高大威猛、英明神武,自然不可能,所以这个东西学起来是很有必要的!” 他望着聿风手中图册,补充道:“这就和修炼一样,需得不断精进所学,学无止境,不进则退!” 聿风审视地瞧了他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东西。 凌楚虽然误解了,这图册也并不对症,自己和千羽之间更不可能发生他所担心的那种状况,但是有一点他倒是说得很对,学无止境。 他正兀自思索着,屋内传来开门声,接着便走出一道身影,他连忙转身迎了上去,行走间手腕一转,那本图册便消失不见了。 “怎么醒了?吵到你了?”他快步走到千羽身旁问道。 千羽醒来之后便觉得有点迷糊,睡梦中身旁好像一直有个人,潜意识里好像知道这个人就是那个让她安心的男人,所以这一夜她睡得很沉很安稳。 一觉醒来精神抖擞,身边却空无一人,她还以为是梦。 此刻猛然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下意识摇摇头,神情还有点懵。 突然间又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她抬起头盯着眼前男人,惊喜道:“你真的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聿风眉心抖了抖,沉默片刻幽幽道:“以后还是别喝了。”一喝多就不记事! 千羽微微一愣,有些反应过来了,小心翼翼问道:“你该不会是……昨晚就回来了吧?” 聿风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凑近她耳旁叹道:“你压了我一整夜,睡醒就想不认账了?” 五阶修士的耳力何其敏锐?即使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凌楚依然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默默退开两步,专心研究起院中奇花异草来。 千羽侧脸微红,嘴上却不肯服输:“我说怎么浑身硌得慌?原来是你啊!” 她说着抬起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嫌弃道:“你这一身太硬了,压起来不够舒服。” 聿风眸色逐渐深沉,任她戳了几下,突然伸手捉住她的手指,拢在手中。 “师弟喜欢什么样的,给个标准,我慢慢改。” 千羽心口一阵狂跳,暗道这个男人也不知是天生就这么会呢,还是后天努力学习过?怎么能如此撩人? 她抽出手,转身就往院中走,边走边道:“我想好了告诉你。” 见她走进凉亭,聿风微微一笑,跟过去坐到她身旁,抬手给她倒了杯清茶。 千羽喝了两口茶,脑子清明了些,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乎是聿风蹲在自己面前说了些什么。 但是她想不起来他说的是什么,又感觉应该是很重要的话。 千羽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片刻依然无果,于是凑近身旁男人问道:“你昨晚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 聿风微微一怔,侧过脸看了她一眼:“真不记得了?” 千羽摇头:“我好像真喝多了,这个瑶波玉泉后劲儿有点大啊,喝的时候倒没觉得。” 她停顿片刻,又讨好道:“说什么了呀?再说一遍呗!” 聿风回转头,神色稍稍有些不自然:“没什么,不记得就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千羽狐疑:“真的?” 她还想追问,狍鸮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他已经变回了原先花里胡哨的样子,见着千羽,连忙开心地凑了过来。 “阿羽!”他三两步挨到千羽身边,献宝似的拿出几颗果子,“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千羽随手从他手里挑了一颗顺眼的,咬了一口觉得味道确实还不错,漫不经心问道:“你昨晚跑去哪里了?” “随便逛了逛,这翚月城太无聊了,咱们什么时候走啊?”狍鸮问道。 千羽瞄了聿风一眼,将问题抛给了他:“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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