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千羽依然不太理解,月星眠继续耐心解释。 “人类与妖兽所生之子,要么偏向于人类血脉,这种混血与人类基本无异,只是天赋比较强些罢了。” 他稍稍停顿,接着道:“要么偏向于妖兽血脉,成年之后逐步会妖化,渐渐丧失人性,凶残异常。老祖宗是想看看,我这个人妖混血能不能抵挡神魂侵蚀,保有人性。” 他说到此处,自嘲一笑:“若不是你,我就算能抵挡住妖化,也无法活着出来。” 千羽听着有些气愤:“就因为你是人妖混血就把你丢进昆仑境?就算你是混血也是正儿八经月家血脉!那什么老祖宗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再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子孙后代啊!” 她忿忿骂完,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凌楚的声音:“月城主,找我们少主所为何事?还带这么多人?” 千羽和月星眠相视一眼,一起走出书房,来到院中。 狍鸮和幸川站在廊檐下,凌楚和凌肃正在前头正与月霜池说着话,一旁还站着月霜白。 千羽停在廊下没动,月星眠走上前唤道:“父亲,叔父。” 月霜白见了他也很激动,连忙关心询问,确定侄儿没事之后又朝着千羽望过来。 两人虽在沉星森林见过,也相处过几日,但千羽当时一直没有暴露容貌,是以他并不知道她长啥样,但他是听过千羽这个名字的。 结合前后经过,他立刻就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初的千钧盟主,也是梚东王室新任继承人。 见他看过来,千羽知道迟早瞒不住,于是大方地朝他颔首示意。 月霜白面上有些诧异,半晌才喃喃道:“果然是他!我在梚东第一眼见他便觉得跟云染殿下很像,也很像大嫂。” 这话是对月霜池说的,大嫂自然是指城主夫人。 “你怎么不早说?回来也没听你提起。”月霜池皱着眉有些不满。 “梚东王室并没有公布他的身份,只说是王族之后,我以为只是同族之人容貌相似罢了。”月霜白连忙解释。 “父亲,您来这里有事吗?”月星眠问道,看月霜池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猜想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回答他的是月霜白:“昆仑境闯入了外人,长老院报告给了老祖宗,大哥已经说出了千羽的身份,老祖宗吩咐,要我们带他前往空桑仙域验明正身。” 月星眠闻言皱了皱眉,回头朝千羽看过去。 他想,她肯定是不乐意被如此摆弄的,估计也根本就不会稀罕什么月家人的身份。 果然,千羽听到月霜白所说,立马回道:“我没打算做你们月家人,验明正身就算了吧,既然已经确定星眠没事,我也该回中州了。” 月霜池闻言微微一愣:“你不想认祖归宗?” 千羽嗤笑一声:“我一不靠家族撑腰,二不靠祖宗庇护,我需要认祖归宗?” 她这话说得极为嚣张又不客气,怼得眼前男人脸色一僵。 月霜白是见识过她有多大本事的,也知道她狂得有底气、傲得有倚仗,况且她贵为梚东王族继承人,确实不缺什么身份背景。 但他依然帮忙劝道:“千羽,就算你不在乎家世背景,难道你不想确定自己的父亲是谁吗?” 千羽笑意更冷:“有必要吗?父亲这种东西不过是提供一颗种子罢了,我只要知道是谁生养我即可。”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像他们这般将血脉传承看得如此重要。 眼见月霜池要开口,她抢先冲着他说道:“你有自己的子嗣,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本就是陌生人,实在没有必要因为什么骨肉血脉强行相认。” 她说这话时,话语间夹杂着一丝怨气,月星眠紧紧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千羽确实是怨恨的,原来南荣千羽是一个拥有如此强大背景的孩子啊! 她有天之骄女的母亲,父亲也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位翚月城主。 她本应是集世间宠爱于一生的小公主,可是她最终却死在了耀南王宫那一方小小池塘中,死在了十六岁,死在如花般美好的岁月里! 怎么那个时候就没人跳出来让她认祖归宗呢?若不是她意外穿越,南荣千羽恐怕早就化为尘埃了吧! 想到此处,她的神色愈发冷寒如冰。 月霜池急忙道:“可你终究是我月家血脉,断没有让你流落在外,认他人为父的道理!”他说这句话时已然带上了一丝怒气,尤其是说到“他人”的时候。 千羽目光冷漠,淡淡扫过他,语气冷得像是能渗出寒气:“十七年来,你一没养我 二没教我,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认亲?大可不必。” 没等对方再开口,她转过身扬声道:“月城主请回吧,慢走不送。”说完便径直走回了室内。 狍鸮和幸川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月霜池攥着手掌抿着唇,望着千羽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月霜白看看自家兄长,又看看月星眠,面露忧色:“星眠,你去劝劝他吧,长老们都在空桑仙域等着呢!” 月星眠敛下眉眼:“以她的性格,我劝也不一定有用。” “有没有用都得劝啊,我翚月城断没有让直系血脉流落在外的道理!”况且还是这样一个天赋卓绝、禀赋过人的超强血脉! 月霜白又在心中加了一句。 二人又交代一番便先行赶去空桑仙域稳住月家长老们了。 月星眠走进屋内,看见幸川正在给千羽准备水果,狍鸮凑在她身旁絮絮叨叨说着话,逗她开心。 “公子,我们要回中州吗?”幸川问道。 千羽点头:“等……等师兄回来我们就起程回去吧。”反正她对什么翚月城老城主的寿宴并不感兴趣,也不想继续待在这地方。 月星眠这才听出些不对劲来:“你是九方前辈的弟子,你所说的师兄是临渊阁主吧?那这位……” 他说着,狐疑地看向狍鸮,这人不就是临渊阁主吗? 千羽也不瞒他,直接回道:“他不是,他只是个替身,你前头见到的那个才是。” 月星眠怔愣片刻,恍然大悟,难怪他总觉得眼前这位“临渊阁主”气质举止都与传闻中不太像,太过活泼跳脱了些。 这么说起来,确实是先前离开的那位气势更贴近传言。 “你与临渊阁主……似乎很亲近?”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千羽没回答,反问道:“你要当说客吗?” 月星眠摇头:“我知道,你不想被任何势力束缚,自然也不会想被翚月城拘着。” 千羽微微一愣,月星眠接着说道:“千钧盟在沉星森林发展得不错,新城已经建好大半,我之前给宋盟主发了帖子,算算日子他们也应该到翚月城了。” 千羽双眼一亮:“宋伯伯他们也来了?” “应该是被安置在外岛了。”月星眠答道,千钧盟毕竟还不算一方大势力,自然无法进入内岛。 千羽连忙站起身:“走,找他们去!” 她说完正要往外走,这时凌楚匆忙走了进来:“少主。” 千羽皱起眉:“又怎么了?” 凌楚面露难色:“城主夫人要见您。”说完便侧身让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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