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海鲨群张着刀剪似的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遒劲长尾飞旋着甩起一片水波。 为首那头海鲨体长逾十丈,身体刚劲有力,锋利的三角牙齿长约五尺,斜生暴龇着,齿细且多。 只见它胸鳍宽大,尾鳍分叉,通体青褐色,全身上下长满垂直横纹。 后头那群鲛人个个体态矫健,手持各式武器,鱼尾颜色样式丰富,发色瞳色也是各不相同,绚丽多彩,甚是好看,几十头凑在一起,蔚为壮观。 “幻海青天鲨,九星神兽,后面那群剑齿海鲨基本都是高星仙兽阶。”澜歌凑在千羽耳旁轻声讲解道。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介绍,鲛人队伍中为首那位突然大声喊道:“澜歌?你怎么在这儿?” 千羽闻声转头看过去,只见那男性鲛人长相俊俏阴柔,一头黑发宛如绸缎般荡在胸前。 澜歌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真是冤家路窄。” “你认识?”千羽挑了挑眉,看来事情不简单。 澜歌撇了撇嘴:“并不想认识。” 那男鲛看了千羽一眼,长眉一皱,原本还算俊美的面孔瞬间阴鸷起来。 他冲着澜歌质问道:“这就是你找的人类?”语气中暗含怒气与轻谩。 澜歌昂起头冷哼道:“管得着么你?”说着又离千羽更近了一些。 男鲛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他盯着千羽的眼神更加不善,仿佛是要在她身上盯出几个窟窿一般。 狍鸮满不在乎地将贝壳放进身旁少年怀中,千羽顺手就收了起来,这一幕彻底惹怒了眼前海鲨群! “把东西留下,留你们全尸!”幻海青天鲨龇着牙怒喝道。 狍鸮咧嘴一笑,不屑道:“到我兜里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吐出来的道理,恕难从命!” “找死!”幻海青天鲨怒吼着再次吐出一道冰箭,而后朝狍鸮攻了过来。 狍鸮将千羽轻轻往身后一推,躲过那道攻击,随即整个人便像是暗夜中的鬼魅一般迎着海鲨群冲了过去。 千羽直到这一刻才算是真正见识了洪荒四大凶兽的实力! 只见狍鸮如同一支利箭,依次射入了每一头海鲨丹田之内,从幻海青天鲨开始,他以肉体洞穿了每一个敌人的躯体,撞碎了他们的内丹! 最后又再一次回到领头的海鲨跟前,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它的脖颈,那硕大的鲨鱼头颅眨眼便与身躯分了家!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狍鸮只用了不到十息,便解决了一头九星神兽外带二十余头高星仙兽! 对方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殒命深海! 浓郁血污汩汩涌出,铁腥味弥漫了整个魔魂台海域。 澜歌拉着千羽又后退了些,挥手打出一道水波屏障,隔开那股浓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她皱着眉头冲眼前男人抱怨道:“你做什么要搞得这么恶心?” 狍鸮咀嚼着口中鲨鱼肉,嚼了两下又吐掉了,满脸嫌弃道:“呸,真难吃,一股子泥腥味儿!” 尤其是在尝过白星玉纹贝这样的美味之后,再尝到这又糙又腥的鲨鱼肉,简直是难以下咽! 吐干净口中鲨鱼肉,他转头瞧着那群鲛人,咧开嘴轻轻一笑:“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走了哦!” 他甚至连威压都没有展示,仅仅一个微笑就让鲛人群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 那领头男鲛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其对手,对方此等身手,灭杀二十多头高阶妖兽不费吹灰之力,如此游刃有余的样子,实力绝对在圣兽阶之上!而且必定是高星圣兽! 见他们不再言语,狍鸮上前拉起千羽,大摇大摆往上方游去。 千羽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那男鲛阴狠沉冷的眼神正朝她凉飕飕射过来。 她咧嘴勾出个挑衅的微笑,冲他挥了挥手,任狍鸮拽着,往海面游去。 澜歌根本懒得再看那男鲛一眼,飞速上前拉起千羽另一只手,将她抢到身边,急速上浮。 直到三人浮出海面,都没见有追兵追上来,狍鸮辨认了一下方向,拉着千羽一跃冲天,急速朝着东北方飞去。 大约飞了一刻钟,远远瞧见了霁月号的影子,此时月已升至中天,巨型云舟行驶在夜幕下,穿梭在流云中,月光给船身镀上了一层银辉。 他们追着云舟而去,片刻之后便重新落在了舱房庭院中。 狍鸮放开千羽,一屁股坐在庭院地面上,喘了口气喊道:“累死我了!” 在深海中游行本就极耗费体力,加上为了追赶云舟,三人又是速度全开,饶是修为高深如狍鸮,此刻也有些吃不消。 澜歌甩甩头发,正要开口,冷不防感受到一道冰冷视线正朝这边扫过来。 她眼角余光匆匆一瞥,立马闭上嘴,转身直接回了无极境,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千羽被狍鸮撂下,差点没站稳,她一掌撑住地面,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刚抬头便看见聿风双手抱肘,站在庭院另一头,皱着眉瞧着他们。 一旁凌楚和凌肃正在冲她使劲儿使眼色,幸川一副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千羽尴尬一笑,快步走到聿风跟前,抬手摁在他胳膊上,语带讨好道:“别生气,我就是下了趟海。” 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一把拽住千羽,转身就朝室内走去,留下庭院中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聿风一路将千羽带进了浴房,“砰”一声关上了门。 千羽眼珠一转,再度凑上去,轻轻搂住了他的腰,软言道:“别生气,就是下海玩了一会儿,给你带了宵夜,一会儿陪我一起吃呗!” 聿风实在拿她没有办法,无奈叹息道:“没有生气。” 他知道以千羽自身的能耐,加上狍鸮在一旁保护,这化魂海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危险,他也可以感应到狍鸮大致的位置,只是他依然会担心。 千羽消失了两个多时辰,他便担心了两个多时辰。 “以后若要去哪儿,事先同我说一声可好?”他温柔地回抱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和恳求,“我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只是会担心。” 千羽顿时觉得惹他担心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于是连忙搂得更紧,保证道:“下次一定提前告诉你!” 聿风埋首在她的脖颈边,皱了皱眉,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究竟是去做什么了?一身泥腥味和鱼腥味。” 他又嗅了嗅,眼眸一暗:“血腥味?” 那气味很淡,被泥土腥气和鱼腥味掩盖着,不凑近闻根本察觉不了。 “受伤了?”虽然闻起来不太像,但聿风还是紧张起来。 千羽连忙道:“不是我的血,我没事,你别担心,我这就洗干净。”说完便开始解外袍。 聿风心头猛跳,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压住她的双手道:“我出去等你。” 他心中着实无奈,这小家伙是真忘了自己是女子了吧?还是说仗着那个变身手镯可以掩饰身形就肆无忌惮? 再这么下去,早晚让她给刺激死! 千羽抬头看了看聿风,后知后觉自己的行为有多豪放,她微微红了脸,轻轻应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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