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天临走上前来,黑着脸递出一块金属牌冷冷道:“钥匙给你,沿着这条路往北走到尽头即可。” “谢了。”千羽大方接过。 说完也不再浪费时间,纵身一跃跳上银猘脊背,扬声冲众人招呼道:“走了!” 夙天临仰起头目送千羽一行人远去,修长的眉毛微微拧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培乐隐寒着脸问道:“咱们就这么把九星福地拱手相让?” 夙天临转头冷冷瞧了他一眼,反问道:“愿赌服输,不然你想如何?” 培乐隐面色一僵,连忙道:“没、没什么。”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毕竟这只是临时让出位置,千羽他们最多只能在焕赫神域里头待上一个月。 想正式取代九星之位,还是得在入学满半年之后提出挑战申请,并且赢得对战才行。 卓不凡最终还是契约了烈焰魔龙,修为直接升至四阶六星,他冷着一张俊脸飞到银猘背上,盯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少年,一言不发。 千羽颇感无奈,她又是送他源水之灵,又是赠他神兽,怎么这家伙看起来反倒像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模样? “你就这么怕跟我扯上关系?”千羽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放心吧,我绝不会以此要挟你做不愿意的事。” 卓不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收回视线,闷闷不乐坐在一旁,低声质问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千羽无奈道:“我不是都已经说过了?拉拢你啊!” 卓不凡抬眼固执地盯着千羽,他根本就不信这样的说辞! 谁会用神阶宝物和高级神兽拉拢人?谁有这样的手笔?况且他不过一介无名小卒,值得如此拉拢? 两人对视半晌,看着他眼中的固执和质疑,千羽轻轻叹了口气。 她双唇轻启,嗓音和缓,诚恳而又清晰道:“不凡,朋友之间的馈赠,大多数时候真的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斤斤计较。” 卓不凡明显一愣,怔了半晌又像是突然被那道视线烫着了一般低下头去,红眸中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千羽没管他脑中想些什么,紧接着问道:“你那把剑能让我看看吗?” 卓不凡没有迟疑,立即扬手召唤出佩剑,轻轻一挥便送到了她跟前。 千羽抬手接过,仔细看了看,终于确定了心中猜想。 “你认识我师尊?”她抬头问道。 卓不凡转头看过来,有些疑惑。 “中域四尊之一,枪神武烈。”千羽接着解释。 卓不凡顿了顿,诚实道:“不认识。” 千羽皱眉:“那你为何会有我师尊炼制的武器?”她又仔仔细细瞧了瞧手中长剑。 不会错,这就是她初见武烈那日,差点被炼毁的那把神器,最后为了它还炸了一尊炼器炉,她不可能弄错的! 卓不凡拧着眉毛沉默半晌才道:“这是家……中长辈托武前辈炼制的。” 千羽点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这卓不凡身份背景也很不凡,能劳动她师尊亲手炼制佩剑,自然不可能是一般人。 “你知道吴回?”卓不凡想了想,问道。 “它叫吴回啊?”千羽轻笑,倒是很适合,无论是这把剑,还是卓不凡这个人,都很适合“吴回”这个名字。 “这把剑我也算是参与了炼制。”贡献了一缕神火助它成型,也算是参与了吧? 她说着将吴回递了回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卓不凡低头看着手中长剑,双手蓦地收紧。 见两人聊完了,钧九战凑过来问道:“你今儿这一招很高明啊,这是什么计策?还有你前头说的赛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千羽轻轻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她缓缓开口,给他讲了一则“田忌赛马”的故事。 千羽嗓音清润微沉,听在耳中十分惬意舒适,她说故事时并没有很夸张的语调和表情,但却依然让人觉得生动有趣。 不止是钧九战,其余几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卓不凡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吸引,微微倾身认真听着。 “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懂了吗?” 钧九战恍然大悟,脱口赞道:“妙啊!” …… 银猘很快飞到了夙天临所示地点,此处已是焕赫神域极北之地。 眼前是一片绵延的山崖石壁,山崖高耸入云,两边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千羽抬头看了看,这石壁就像是一道天然屏障,阻隔着两边的世界,不知道山壁另一头是怎样一幅场景。 她上前摸索片刻,终于在一道藤蔓后头发现了一处凹槽。 看来这就是锁孔了,她心中想着,抬手便将夙天临交给她的钥匙嵌入了石壁凹槽内。 伴随着山石发出的“轰隆”响声,石壁如同门扉般往两边打开,一行人没有多想,瞬间鱼贯而入。 入目所及古树耸立,枝条折折,嫩叶疏疏,落英缤纷,眼前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青绿色薄纱,一副如梦似幻般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清澈湖水横贯而过,湖面波光粼粼,湖畔绿荫蔽日。 湖水旁矗立着一座八角小亭,亭旁溪水潺潺,草木茂盛,花朵娇艳,溪水边一片草地状如绿毯,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芬芳。 花丛中彩蝶翩飞,草地上仙鹤展翅,天空中仙鹰翱翔,湖水畔仙驹奔腾,树林间仙鸟欢叫。 眼前仙气飘洒,耳旁仙音袅绕,真真是宛若仙境! “这也太美了吧!” 千雪和钧九捷相携着走上前,众人也相继迷失在这美好景象中。 千羽走在最后头,澜歌倚在她身边,望着周围景象,秀美轻蹙,低声嘟囔了一句:“好奇怪啊!” 千羽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冲着前头扬声道:“都站住!” 卓不凡和迟非晚回头瞅着她,眼神中有一丝迷惘和疑惑,其他人则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去。 千羽黑眸深沉了几分,眼底冒起一层火光,掌心一簇火焰升腾而起,她随手一甩,丢到了队伍最前头。 眼前景象骤然大变! 被朱雀神火沾染的地方宛若被烧毁的画卷一般焦黄发黑,不消片刻,眼前一切仿佛是突然间被抽离了所有色彩,呈现出一片衰败之势。 再定睛一看,哪里还有什么凉亭流水、绿树花草?又哪儿来的仙驹仙鹤、仙雾缭绕,周围只剩下了一片嶙峋山石而已!biqubao.com 不远处矗立着一个个小型岩洞,与方才的仙境实在是大相径庭。 众人一愣,这才回过神,纷纷惊呼出声,不知道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千羽嘴角微勾:“又是幻境,老伎俩了。” 钧九战惊奇地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千羽看了澜歌一眼道:“海妖精神感知力强悍,澜歌一进来就觉得不太对劲,我这才留了个心眼。” 她走到队伍前方,对众人说道:“刚刚我们看到的景色如此美好,却一丝灵气也无,这本身就很奇怪。” “对哦,若真是天域九星修炼之所,那应该是灵气浓郁才对!”裴轻寂恍然大悟。 幸川不解:“那刚刚算是什么?考验?” 千羽冷笑一声:“谁知道呢,或许吧,若我们沉溺于美景,就永远都别想找到真正的修炼之所。” 她说完凝神感受了一下,周身灵气浓度也不算多高,看来真正的修炼之所应该是在眼前这些洞穴里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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