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千羽正继续闭目养神,冷不防一阵阴阳怪气的嘲笑声钻入了耳中。 “笑死了,人家都不搭理她,还硬要往上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就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追了那么久还追不到,明显人家就是不喜欢她!” “这种人好差劲,好不要脸哦,她是真瞧不出来言公子有多讨厌她吗?人家根本都不愿意看她!” 千羽蓦地睁开眼,先看了一眼沐梨胭,果然见她小脸涨红,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十分难堪。 她又转头看了看一旁说闲话的三名女修,长得还行,但是言行举止实在不敢恭维。 这三人原本并不跟他们一路,是见她带着众人轻松过关,特地凑过来准备沾光的。 后头过来的人有不少都抱如此想法,千羽的实力众人有目共睹,跟着她,过关几率会提高很多。 她也并不介意他们跟着,只要不妨碍到她就行,毕竟能一直浑水摸鱼也是一种运气。 运气向来都是实力的一种,但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言论听起来就让人很不舒服了。 她又看向沐梨胭,问道:“被别人这样说,你不反击?” 沐梨胭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她愣了片刻,才讷讷道:“反击?怎么反击?毕竟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啊,你确实瞧不上我,我也确实一厢情愿、不要脸、差劲。” 她越说越小声,嗓音微微颤抖,眼眶发红暗含水光,看着像是随时能哭出来的样子,但是她倔强地瞪大眼,愣是没让眼泪流下来。 千羽也怔住了,她也没想到这妹子会就这么把话挑明,如此率直! 她看向沐梨胭,嗓音清晰,暗含深意说道:“你永远不差劲,差劲的是诋毁你又想成为你的人。” 沐梨胭的双眼蓦地瞪大了。 千羽说完,转头盯着说闲话三人组,目光轻蔑,语带嘲讽问道:“喂,你们这么说她,是羡慕她有机会接近我呢?还是敬佩她有勇气追求我?” 那三人脸色一僵,立刻慌了神。 少年外貌太过优越,此时这副痞帅邪佞的样子更是看得人心猿意马、芳心悸动,但是这人说出口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恰好这话又确确实实戳到了她们的心事,于是脸色难堪的瞬间变成了她们。 其中一人涨红着脸怒道:“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才不是……亏你是中域三尊的徒弟,说话竟然这么伤人!三尊之徒如此没有礼仪教养的吗?” 她似是三人之首,口舌倒是伶俐,驳斥完千羽自认为发挥得还不错,昂着俏脸十分傲气的样子。 千羽冷笑一声,缓缓道:“如果我说话伤了你们……” 三女以为她要道歉,脸上立刻浮现得意之色,毕竟修士界向来保护女性,男修对女修大多是纵容礼让的。 哪知道千羽话锋一转,接道:“请别怀疑我的教养,我就是故意的。” “你!” 千羽根本没耐心听她掰扯,冷着脸打断她:“勇敢追求心中所爱之人从来不该遭人奚落嘲笑,你们若还想跟在后头浑水摸鱼,就请管好自己的嘴。” 三名女修愤然离去,千羽转过脸,毫不在意,继续闭目养神。 沐梨胭呆呆坐在一旁,一颗心早就怦怦直跳,她为千羽那番话大为震撼,满满都是感动! 此时,她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这俊美少年,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千羽刚闭眼没多久,后头赶上来的迟非晚发现了他们一群人。 “唉?你们怎么在这儿?不走吗?”她走过来问道。 千羽睁开眼一瞥,发现她竟然是跟着钧擎宇那队人一起行动的。 另一头,钧九战睨了她一眼,没好气道:“你管我们走不走?你自便,慢走不送。” 迟非晚皱了皱好看的柳叶眉,实在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这个辫子男了,怎么他无论何时见到自己都是黑着一张脸? “晚晚。”钧擎宇出声唤道,“你管他们作甚?” 千羽抬眼看过去,冷笑一声。 晚晚?叫得可真亲热啊,他身旁还站着北堂颜汐呢! 不过人家正牌夫人一脸漠然,似乎根本不关心自己丈夫所作所为,倒是看到钧九战时,双眼瞬间亮了几分。 看来这二人的婚姻已是名存实亡。 天色逐渐昏暗,千羽活动了下手脚,转身伏在山坳矮坡上,低声道:“都做好准备,一会儿跟着我一起冲过去。” 众人一听立刻凝神屏气,静候时机。 待最后一丝阳光消散,山坳中蓦地暗了下来,那寒骨雪蜂就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齐齐冲出蜂巢,向着正北方成群结队飞了出去。 十几个蜂巢倾巢而出,场面蔚为壮观! “冲!”千羽一马当先奔了出去,身后几人紧随其后! “千羽,你怎么知道它们会飞走啊?”裴轻寂边跑边问。 “别问,快跑!”千羽可不敢大意,当时连狍鸮都跑那么快,可见若是惹上了这玩意儿会有多难缠。 路过一座蜂巢时,她扬声喊道:“幸川!” 幸川会意,抽出武器,三两刀将其砍下。 千羽冲过去伸手一掏,捏住个冰凉凉、软绵绵的东西,当即回手一丢,扔到了紧跟他们而来的钧擎宇身上。 钧擎宇一惊:“什么东西?”而后脖子上一阵剧痛。 他连忙一抹脖子,抓下来一只寒骨雪蜂王! 幸川将空了的蜂巢接过来收进空间戒指,跟着千羽埋头就跑。 钧擎宇等人被绊住脚步,稍一迟疑,大批寒骨雪蜂飞回了巢穴。 千羽抽空回头瞅了一眼,刚好看到迟非晚越众而出,左突右闪,躲过雪蜂攻击,毫发无伤地跑了出来,跟在他们身后。 身姿矫健灵敏,速度极快! 她有些意外,再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毕竟是聿风的徒弟,总该有些本事。 “言千羽!你卑鄙无耻!”身后传来钧擎宇的怒吼声,夹杂着凄厉惨叫,听得人心颤。 千羽挥手道:“好说好说!前些天是九战他们回敬你的,这是师叔单独给你的‘回礼’,望笑纳!” 说完带着几人一路狂奔不停,一直跑出去十几里地,这才离开雪松林范围。 千雪和沐梨胭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钧九捷都呼哧带喘,面色涨红。 迟非晚却没啥反应,依旧脸色白皙,呼吸平稳,看起来体力相当好。 “哈哈!痛快!千羽你太棒了!”裴轻寂赞道。 钧九战不放心地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腕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没蜇到吧?” 千羽不在意道:“没,我扔得够快。”蜂王还没反应过来。 见她没事,钧九战才放下心。 千羽带着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了前几天经过的溪水边,此处地势平坦,有水源,有挡风林,周围也没什么妖兽出没,十分适合过夜。 “这地方真不错!”钧九战赞道,“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来过这儿了!” 千羽扯扯唇角,她还真来过这儿! “溪里有鱼,九战你去捞几条上来,幸川清扫四周,把火升了,其他人负责搭帐篷。咱们今晚在这儿过夜,不凡,跟我打几头野味去。” 在这荒郊野外,夜间赶路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况且累了一整天了,大伙都需要好好休息进食,补充体力。 众人对她这番安排自然没有意见,连忙分头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橘红色火光在溪边升起,热气和着食物香味蒸腾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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