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已快精疲力竭,疲惫从四肢钻入皮肉里,沁入骨髓中,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只能机械地重复着甩手迈步的动作。 力量逐渐抽离,嗓子干哑难忍,肺部撕裂般疼痛,冷风袭来,每个人都是一身大汗。 “我、我不行了!我要死了!”钧九战一边喘,一边拽着裴轻寂。 千羽回头看着四人状态,除了幸川,其他三人连站都要站不住了。 卓不凡这个刺头如今也维持不住脸上不屑,只剩下痛苦和纠结。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安抚道:“快了,不要看,不要想,闭上眼睛,跟着我跑就行。” 那嗓音清澈中带着一丝微微沙哑,坚定而又自信,仿佛充满了力量,让人不自觉就跟着她说的做了。 就连卓不凡都不由自主闭上了双眼,任由前方之人拽着他往前奔跑。 那嗓音好似一阵清爽的风灌入了四人快要爆炸的肺部,又像是一股清泉浸润了四肢百骸。 闭上双眼,前路一片漆黑,本该是让人不安害怕的,但是前头那道声音却像是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明灯,在他们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就快到了,只有半圈了。” 悦耳嗓音细腻又清晰,像是带有某种魔力,每一个字都能印入脑海,打动人心。 千羽的声音清清淡淡,带着点悠闲,仿佛没有什么大不了,一切不过都是浮云。 四人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什么都不去想,不去看,一心只想跟着这道声音往前跑,一直跑。 不知过了多久,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释然和洒脱。 “好了,到了。” 千羽蓦地放手,钧九战一怔,下一秒便被裴轻寂撞倒在地。 幸川和卓不凡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一个躺,一个趴,皆是一副不想起来的样子。 四个大男人一个喘得比一个厉害。 钧九战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喘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痛快!” 裴轻寂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半晌才哆哆嗦嗦道:“我还以为……要死掉了……” 千羽自己也很累,但没有他们这么累,只是出了一身汗而已。 她抬脚踢了踢钧九战,提醒道:“跑完别立马停下,起来走走。” 钧九战看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由衷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牛,你厉害,我服了!” 一个人拉着他们四个跑到终点,十圈啊!大气都没喘一个,这是什么身体素质?变态就算被封了灵脉也依然是变态啊!不能以常理判断! “别贫了,起来!”千羽又踹了他一脚。 这一脚踢在他的沙袋上,立刻引来钧九战一阵哀嚎:“别别别,酸!我腿都要断了!你让我歇会儿!” 见叫不动他,转而对幸川道:“把他们拖起来,走半圈再歇。” 幸川即使再累,听到千羽吩咐也立刻弹了起来,一手拎起一个,架在胳膊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卓不凡,皱了皱眉面露难色:“公子,他……” 千羽冲他挥了挥手:“你走你的。”说完自己走了过去。 卓不凡听到动静转过头,先看到一双黑色皮靴,顺着靴子往上是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然后一张俊美无匹的脸落入了眼帘。 千羽双手抱胸,语气平静:“不想大脑缺氧的话就起来走走。” 说完她便不再管他,慢慢往教场中央走去。 大脑缺氧?那是什么?卓不凡有些疑惑。 他又深深看了千羽一眼,最终还是缓缓爬起来,坠在钧九战三人后头,慢慢走着。 千羽走到聿风跟前,挑了挑眉,有些得意:“跑完了。” 看她一脸挑衅的模样,聿风冷冷开口:“超时二十息。” 千羽脸色一滞,压低声音道:“哥,你玩真的?” 聿风双眸一暗,凑近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嗓音低沉微哑:“特训期间,没有哥,只有教官,每人加跑两圈。” 千羽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别!真的不行了!风教官,我快累死了!” 开玩笑,再让他们跑两圈,她倒还好,小裴估计小命都要没了! 聿风低头看着胳膊上那双纤细修长的手,双眼危险地眯起,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行了?我看你拉着四个人跑起来挺行的。” 千羽愣了愣,抬头盯着那双浅褐色眼眸,半晌才品过些味儿来。 她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 聿风深吸一口气,别过脸,没好气道:“不想跑也行,过来跟我对练!”说完便挣开她,往教场一隅走去。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大亮,太阳也从东方升至半空,冬日艳阳虽耀眼,却没有多少温度。 教场上起了些风,跑完步停下来,冷风吹着汗湿的衣领和鬓发,稍稍有些冷。 千羽微微一抖,心中疑惑更甚。 刚刚那明明就是生气啊,作为一个优秀的催眠师,对于洞察情绪波动这一点,她十分有把握。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聿风见千羽没有跟上,回头瞅了她一眼,长眉微蹙,冷喝道:“愣着干什么?过来!” 不少小队已经做完了三百组卧虎功,正坐在场边休息。 凌楚也如他刚刚所说,开训第一天上午,没有再安排别的训练内容。 见总教官带着一名学生摆开架势,明显就是要一对一搏斗,一群没事干的学员立刻兴致勃勃围了上来。 “能在我手里撑过十招,就免了那两圈。”聿风冲着千羽说道。 千羽眉峰一挑:“你说话算话!” “你最好尽全力。”聿风提醒了一句。 千羽确实是想好好跟他打一场,她正憋着一肚子郁气无处发泄,昨晚莫名其妙抛出那样的问题,今天又给她摆了这么久脸色,还没头没脑跟她生气。 既然不愿意说清楚,那就打一架吧! 千羽二话不说提拳就攻了上去,速度极快。 聿风微微一让,拳风擦着他胸口鳞甲而过,千羽眉毛抖了抖。 朱雀神火虽然改善了她的体质,但到底不是铜皮铁骨。 刚刚一时间忘了,现在他们都是凡胎肉体,这一拳擦在坚硬鳞甲上,立刻留下一道红痕,还好聿风让得够快,否则非得擦掉一块皮肉不可! 聿风后撤数步,看着她的手皱了皱眉,二话没说扒了鳞甲往旁边一扔,凌楚连忙上前接住。 甲胄一除,男人健硕的身躯更加显露无遗,贴身的黑色劲装包裹着比例完美的身材,是看一眼就能垂涎三尺的程度! 千羽微微一呆,也跟着除了轻甲,扔在一旁。 这铠甲好看是好看,但是太重太累赘了,刚刚跑圈时她就想脱了。 一身蓝色劲装衬得少年更加身材修长,容色如玉。 聿风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开口:“沙袋也除了吧,我不占你便宜。” 千羽自然没意见,等到一身轻松后,她再度提掌发起攻击。 片刻之后。 “砰”一声巨响,千羽摔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烟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76/734144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