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头侍女手很巧,一个简简单单的高马尾也能梳得格外精致好看,将千羽衬得更加俊美绝伦。 侍女给千羽戴上繁复华美的发冠后,便去专心对付小王爷那几根麻花辫了。 钧九战内心是拒绝的,他这头小辫儿可是个人标志,沉星森林独一无二!然而他再怎么样也拗不过监工钧九捷,她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最终,在保全辫子还是保全头发之间,钧九战选择了保全颜面。 看着一个浪荡不羁的青年逐渐变得眉目周正、仪表堂堂,千羽轻笑着摇了摇头。 照完镜子,十分不满意自己新形象的钧九战转过头,正好看到她唇边那一抹笑,顿时心口一阵狂跳。 见他发呆,千羽笑着问道:“怎么了?这头型把你灵魂都封印了?” 钧九战回过神,闷闷不乐,脸上写满嫌弃:“是不是丑爆了?” “没有。”千羽真心赞叹,“很帅,非常帅。” 一听这话,钧九战唇角止不住上翘,心里乐开了花,胸口越发怦怦跳个不停,全身涌起一股暖流。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跳起来放声大叫,好半天才故作矜持说了一句:“还可以吧,一般帅。” 看着自家白痴弟弟,钧九捷若有所思,再看向窗边那个风光霁月的少年,双眼中浮现一丝精光。 拜师宴之前还要行拜师礼,如钧九战所说,中域三尊同时收徒,收的还是同一人,怎能不重视? 轶王府张灯结彩,府中上下装点一新,处处喜气洋洋。 王府正厅,三尊并排,端坐上首,钧岳居中,白武二人分坐两侧,满堂宾客按身份地位落座观礼。 拜师礼流程自然十分隆重繁琐,一系列仪式过后,千羽在司仪指引下肃正衣冠,盥洗双手,对着三位师尊行跪拜礼。 又一一奉上拜师茶,送上拜师礼,三尊也各自回礼。 礼成之后,千羽在三位师尊引荐下认识了几位师兄师姐。 除了钧轶这位大师兄,钧岳另有三位徒弟,其中一位千羽还认识,便是培家那位女武宗,培乐绫。 另一位是她兄长,培家现任家主,培乐扬。 至于第三位,则是中域帝国当今皇帝陛下,不过由于个人原因,今日没有到场,但也派出了代表到场祝贺。 培乐扬自然是知道这位小师弟有多吓人,十六岁的四阶修士,简直匪夷所思! 此时见了不住夸赞,直呼师尊好运气,寻到这么有天赋的徒弟。 培乐绫刚刚看见千羽时就觉得熟悉,此时近距离一看,更是觉得在哪里见过。 千羽冲着她眨了眨眼,轻轻唤了声:“乐绫姑姑。” 培乐绫这才恍然大悟:“盟主!” 培乐扬疑惑不解:“什么姑姑?什么盟主?师弟你该叫她师姐,叫姑姑不是差辈分了吗?” 千羽点头称是。 培乐绫笑而不语,凑近了低声道:“没想到师尊新收的小师弟居然是你,好巧好巧!” 千羽压低嗓音答道:“还请师姐今后多多关照。” 培乐绫大方地拍了拍新师弟:“好说好说。” 白珩之前也只收过两位徒弟,其中一位是雷州无尘剑派掌门。 他此次带着几名弟子特地过来观礼,也给千羽送上了见面礼,还嘱咐她有机会一定要去雷州做客。 另一位据白珩所说是一名散修,常年云游在外,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通知不到他,所以此次也见不到了。 至于武烈就更简单了,他压根就没收过徒弟,千羽是他唯一的传人。 一跃成为整个中域帝国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千羽跟着三尊认识了不少修士界名士。 三尊知道她不喜应酬,也只给她引荐了几位关键人物便放过了她。 毕竟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爱凑热闹,修行到了这个份上,人情世故已是身外之事,况且以他们的地位和修为,也没人敢逼着他们应酬。 能参加拜师仪式的都是三尊亲眷子侄,至交好友,人数并不多,大多数来宾都只能参加晚宴而已。 距离宴会还有些时候,前院宾客逐渐多了起来,中州各方势力得到消息纷纷遣人来贺,整个轶王府到处都能看到来宾三五成群,聚首交谈。 千羽带着幸川绕过前厅往后院走,转过花园一角时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男声。 “颜汐公主,你这样私下堵我恐怕不合适。” “九战哥哥,你难道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千羽并不想偷听,但是谁让她撞上了呢,主角之一还是她好兄弟。 她拉着幸川贴着墙根转角,偷偷探出头去,之前在天穹斗兽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颜汐公主,正张开双臂拦着钧九战。 钧九战一身墨蓝华服,气质高贵,身姿挺拔,一张俊脸紧绷着。 看他如此神色,颜汐一把揪住他的衣袖,凄婉道:“你记得我对不对?你一定记得我!你怎么会忘了我?我们、我们明明……” “北堂颜汐!”钧九战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怒气,还有深深的无奈,“我那时年纪小,也并不知道你是溟北公主。” 他掰开她的双手:“你现在已经是我皇嫂,请自重。” “九战哥哥!” 千羽正看得兴味盎然,突地一道阴冷男声插了进来:“你们在做什么?” 她抬眼一看,得,人家正牌丈夫捉奸来了。 钧擎宇大步踏过来,扯住女人手臂,狠狠往后一拽,力道大得惊人。 女子一声惨叫,重重跌在地上捂着胳膊,看样子是脱臼了。 钧九战下意识要去拦,但他还是克制住了,俊眉皱了皱,他神色十分不悦质问道:“钧擎宇!你只会对女人动手吗?” “怎么,你心疼了?”钧擎宇面色不善,“光天化日,你们还要不要脸?当我不存在吗?” 钧九战不欲纠缠,他看了北堂颜汐一眼,狠下心转身就想走,却被几名皇族侍卫拦住了去路。 千羽眯起双眼,这钧擎宇看来是代表皇室前来赴宴,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来吃饭的。 再看他身后,除了皇族侍卫,还有一名金袍老者,老者身旁跟着四名随从,同样身穿金色长袍。 那老者一头白发,看起来年岁不小,却没多少皱纹。脸色红润,精神矍铄,一双鹰眼光芒闪动,十分精明的样子。 此刻他正静静站在五丈开外,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千羽双眸沉了沉。 钧九战扫了眼拦住他的侍卫,冷喝道:“钧擎宇,你搞搞清楚,这里是轶王府,是我家!” “对啊,是你家!”钧擎宇梗着脖子叫嚣道,“要不我们这就去王叔面前评评理,说你勾引兄嫂,看看他们怎么说?” 千羽迈开步子施施然走了出去,扬声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勾引兄嫂了?” 她走到北堂颜汐身旁站定,幸川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一群人。 那金袍老者蓦地朝千羽看过来,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千羽不着痕迹瞥了他一眼,弯下腰捞起女子脱臼的左手臂。 钧擎宇略显诧异瞪着千羽,嘴巴张了张却没说话,显然是有些忌惮她的身份。 北堂颜汐疼得直皱眉,却强忍着没有出声。 “我只看到一个对女人动手的人渣。”千羽说着,一扯一托,顺势将女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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