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风低头看了看小黑蛇,又抬起头凝视千羽,眉宇间有些疑惑:“娘亲?” “它……年纪小,心智还不成熟,有点分不清,嗯,男女。” 聿风不置可否,若有所思。 千羽也不知道他信没信,见小家伙吵得欢,只能先拿出个橘子哄它。 小黑蛇一口一瓣吃得很开心,不远处正在疯跑的獬豸鼻头一抽,闻着味儿撒丫子跑回了千羽身边,昂首讨吃。biqubao.com 千羽无奈摇摇头,专心给两个小家伙剥橘子,还好她自己也爱吃,备了不少。 聿风望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有片刻恍神,这画面似曾相识,他拧起眉头努力回忆,却又无迹可寻。 记忆似乎缺失了一块,明明觉得熟悉,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情形遇到千羽之后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让他不得不心生疑惑。 千羽一边喂两小只,一边喃喃自语:“都这么爱吃橘子,得赶紧让素华种起来啊!去哪挖几棵品种好的移植吧,最好是已经结果的,马上就能吃。” 聿风一怔,脑中像是闪过些什么。 还没等他抓住那丝灵光,千羽又对着那头獬豸笑着说道:“要不给你起个名字吧?总不能老叫你獬豸啊,这也不能算是名字。” 她看了看手中橘子,灵机一动:“不如就叫你小橘子好了,反正你也爱吃橘子,怎么样啊?小橘子!” 得名“小橘子”,小家伙似乎十分满意,开心地围着千羽团团转,尾巴摇上了天。 聿风望着千羽,双眼中闪动着难言的情绪,低声问道:“橘子?” “是啊,橘……”千羽突然反应过来,低声自语,“啊,这里不叫橘子,叫什么来着?” 钧九战讲过,但她没记住,一心当它是橘子。 聿风缓缓道:“蜜楱。” “对对对,蜜楱。”千羽想了想,拿起橘子找补道,“你看,这皮是橘色的,瓤也是橘色的,叫橘子也行嘛!” 聿风沉默不语,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千羽也弄不清他在想什么,兀自陪着两个小家伙又玩了会儿。 小南野玩困了,又继续窝在她怀里睡了,她将小橘子送回了无极境,两人继续走在深秋寒夜里。 千羽知道聿风话少,便主动将这一个多月的境遇细细说给他听。 聿风虽然寡言少语,但是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给一两声回应。 两人漫无目的走在这茫茫山野间,仿佛已经忘记自己能够腾空飞行,仿佛只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天虽冷,心却很暖,很近。 东方泛白,晨光熹微,雾色弥漫。 露珠于草间翻滚,闪烁着点点寒芒,晨风吹过,阵阵凉意袭来,晶莹落入泥土中,倏忽不见。 举目远眺,第一缕曙光自天际升起,隐约云影浮现空中。 聿风望着身边少年,晨光给她镀上了一层微光,美得有些不真切。 他感到一丝惶恐,心中忽然空落落的,连忙开口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千羽想了想,答道:“听说天域学院下个月招生,我想去看看。” 聿风神色一瞬间冷了几分,剑眉微微拢起:“你要去天域?” 千羽有些不解,天域有什么不对吗? “怎么了?” 聿风望着她,沉默不语,千羽和他对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不会吧?” 天寰,天穹,天域! “这天域学院该不会也是临渊挽空楼的吧?” 聿风缓缓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千羽沉默了,半晌才嘟囔道:“你们这业务范围也太广了,还办学校?” 她还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九玄第一学府既然坐落在中州,那就应该是中域皇族开办的呢! “为什么想去天域?”聿风问道。 “钧九战说入学考核第一就能进入焕赫神域,那地方对修炼大有裨益。”千羽说到这儿叹了口气。 “我还去个啥呀?临渊挽空楼的地盘,我去了岂不是送货上门吗?” 她感到深深无力,原本还窃喜找到了晋阶之法,毕竟她现在契约额度已经到了上限,如果不能尽快升级,短期内她都没办法再契约灵兽! 小橘子还野着呢!因为无法契约,她连跟它交流都不行。 千羽闷闷不乐踢开面前石子,却听聿风低声道:“你若想去便去吧。” 千羽一愣,转头望着聿风:“我可以去?” 聿风眸光沉了沉,淡淡道:“有我在,你哪里都去得。” “真的可以?”千羽双眸亮了亮,随即又有些迟疑,“会给你添麻烦吧?” 浅褐色双眸映着熹微晨光,比朝阳下的露水还要澄澈:“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 晌午之后千羽才赶回圣仪城。 钧九战看着手中钱袋,讷讷低语:“你有必要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吗?” 他心中有些怅然,双眼中神采也黯淡了下来。 千羽不以为意:“还你钱还不好?” 说完又冲着幸川道:“今日你就回去把伯母和小辞接过来吧,在学院边上给他们租间屋子,方便就近照顾。” 那干瘦男空间戒指中财物不少,千羽绝口不提此事,幸川明白她的用意,也知道以她的个性,东西既然给了他就不会再讨要回去,也无需他报答。 一颗心被感动塞满,恨不能为她豁出性命! 他不再拒绝千羽好意,只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得强大,不再拖后腿!要成为她的助力,这样才能报答她如此恩情。 千羽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道:“带伯母他们去买几身好衣裳,也好好捯饬下自己,先敬罗裳后敬人,做我的跟班可不能太寒碜。” 幸川点头:“是,公子。” 交代完幸川,千羽马不停蹄赶往皇宫,回到了武烈的小院,三位武尊前辈早已等候多时。 见她回来,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千羽很是奇怪,他们这是什么表情? 白珩冲到千羽跟前嚷道:“终于回来了,我们还当你嫌小武这儿太无聊,跑了。” 千羽嘴角抽了抽:“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有些私事耽搁了。” 听着她那声“前辈”,三人对视一眼,终于将多日来心中盘算之事说了出来。 千羽听完很是诧异:“三位前辈都要做我师父?” 白珩连忙道:“你不要有什么压力,我们不会逼你学什么,来日方长,咱们可以慢慢来。” 他回头看了武烈一眼,接着说道:“你可以先和小武学炼器,等你有空了,再跟我学忘忧剑法。” “还有老夫的狂刀四诀。”钧岳补充道。 千羽不理解:“前辈为何不将刀法传于九捷阁下?她不是您孙女吗?” 钧岳无奈道:“九捷性格虽坚强豁达,但身为女子,总归不够狂傲霸气。不是老夫不教她,是她始终无法领悟狂刀之真谛,说到底,这套刀法终究不适合女子。” 说到这里,又想到他那个“不争气”的孙子,浓眉深深拧了起来。 “原本这刀法是要传给九战的,谁知这小子于武学之道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心心念念 只想做驭灵师!” 他重重叹了口气,转头目光灼灼盯着千羽:“老夫物色数年,终于遇到了你这么个好苗子,总算是没辜负!” 既是女子,又是驭灵师的千羽沉默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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