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渐明,光线从窗棂中透进来。 千羽动了动眼皮睁开双眸,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里是霓裳班所在院落,而她正在自己卧房中。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是躺在临渊阁城楼顶上吹风看星星吗?怎么就一觉到天亮了? 难道是身边那人的气息太过熟悉,让人安心,她才睡得这么死,连让人送回来了都不知道? 聿风这家伙可真够神通广大的,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回来了? 她正思考,门上传来叩击声:“琳琅啊,你醒了吗?” 千羽看了看天色,这么大清早就来叫她?这个班主真是有毛病!biqubao.com 她正要去开门,冷不防看见自己一身黑衣,连忙刹住,先将手镯取下来收起,又摸出一套衣服匆匆换上:“等等啊,我穿衣服。” “别穿了,直接换舞服吧!”班主在门外说道。 “这么早换什么舞服?寿宴不是晚上吗?”千羽依然慌慌张张穿着衣裙。 “时间改到晌午了,听说那安长老今晚要出门远行。” “什么?”千羽一惊,不是应该明日一早吗?难道是计划提前了? “你先把门打开。” 千羽终于套好了衣服,又将头发打乱些盖住半张脸,才去开门。 班主带着两个舞娘进来,两人手里托着崭新华丽的舞服和饰品。 “班主,那个安长老要去哪儿啊?”千羽试探着问。 “我怎么知道?咱们这些小人物哪管得着他们那种大人物去哪?”班主招呼着舞娘们,“来,快给她装扮起来。” 班主又交代几句就出去忙了,表演时间临时提前,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安排。 待他一走,钧九战三人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千羽扫了他们一眼,冲两名舞娘道:“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我自己穿。” “可是……”舞娘迟疑。 千羽一个眼神瞟过去,棕红色眼眸中流光波动,诡异莫名:“出去。” 凡人甚至还不如普通魔兽,不过稍稍使用一些精神力,两名舞娘便乖乖出去了。 幸川关上房门,素华走上前,一脸意味深长的微笑:“主人昨晚在哪过夜的?” 千羽有些尴尬:“先不说这个,我让你去确认的事情怎么样?” “孩子们确实在那艘船上。”说起正事,素华收敛起戏谑,正色道,“而且还不止洛边村的孩子,大大小小能有二十几个。” “他们要被送去哪儿?”幸川问。 “只听他们说是要送去岛上,但没说是什么岛。”千羽答道。 “岛?”钧九战陷入沉思,片刻后灵光一闪,“烨凌岛?” “你知道?”千羽问道。 “传闻临渊挽空楼那位楼主就是常年居住在烨凌岛上。”钧九战解释。 “那看来就是了,寿宴提前,时间不多了,那个安长老今晚就要走,咱们只能想办法混上船,趁机解救。” 千羽快速总结出后续对策,她等不了聿风给她想办法了,他本就是临渊挽空楼的人,她并不想他难做,反正她自己也能救。 “等出了海,离开天寰城护城大阵范围就能召唤灵兽了,到时候把孩子们都带走。” 她又转向素华:“你不用去寿宴,一会儿先去港口,那边基本都是四阶修士,以你的修为,应该很容易躲过他们。先想办法混上船,晚上接应我们。” “好。” 几人商量好就出去了,千羽召回两名舞娘,继续换衣服。 然而等换完衣服她就傻眼了:“怎么这么暴露?” 这套衣服胸口以上全是薄纱,整个腰部都裸露在空气中。 班主刚好忙完回来,闻言快步走进来:“哪里暴露了?舞服不都是这样?况且你今天可是主角!” “主角不应该是寿星吗?”千羽反问。 “你今天一定要努力,争取让安长老满意,这样咱们也能跟着你沾沾光!” 千羽皱眉:“我一个跳舞的,把舞跳好不就行了?” 班主一副“你装什么傻”的表情:“咱们一早可都说好了的,等你跟了安长老,别忘了咱们霓裳班就行!你娘和你弟还在釰州等着呢,你把安长老伺候高兴了,没准就能把他们都接过来,一家团聚!” 他感慨道:“这中州大地可比我们那黄沙戈壁条件好多了,你出息了可别忘了故人啊!” 千羽眉毛抖动,嘴角抽搐,敢情这个琳琅不是来“献舞”的,她是来“献身”的! 坑爹呢这是! 她很想甩手走人,但是如今骑虎难下,小辞他们还等着她去搭救,错过了眼前这个机会,等他们被带上岛又不知会有怎样的变故。 “周堂主都安排好了,安长老已经看过你的画像,十分满意,说要收你做妾,你一会儿好好表现!”班主还在叽叽喳喳。 千羽心头烦闷,忍不住锤桌呵斥道:“你能不能让我静静?” 班主一怔,连忙讨好:“好好好,姑奶奶你先歇会儿,让她们给你梳头上妆,你坐着别动就行。” “出去!” …… 寿宴设在天寰城宴宾楼,晌午时分,宴会厅已经高朋满座,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安怀长老一身白色滚金边长袍,端坐在正中主位上,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是临渊挽空楼执法堂长老之首,今日是他三百岁大寿,在他这个年纪能晋入灵尊境界,也算是大陆佼佼者了。 他面上含着笑,接受八方宾客来贺,眼见一件件宝物呈上来,脸上神色十分惬意。 一名白袍执法快步上前,耳语几句,他一脸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 “什么?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安怀惊慌道,想了想连忙吩咐,“快,把这位子撤下来!” 大厅中忽而忙碌起来,有知道内幕的悄悄把消息传开:临渊阁主今日要来赴安长老寿宴! 宾客们都不敢相信,世上恐怕没有几人见过那位临渊阁主真容,因为他实在太神秘了。 他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楼中若需与外部势力沟通交流,都是交给挽空阁主去办。 世人只知这位风阁主天赋强悍,修为奇高,至于高到什么程度,无人知晓,还有传言说已经和楼主差不多! 当然,这种说法只是传言,信的人并不多。虽然楼主具体修为大伙也不知道,但世人猜测,起码是灵皇等级。 不过楼主至少已经千余岁,临渊阁主才多大?二十一岁! 众人听说聿风要来参加寿宴,都是异常兴奋,毕竟能见到传说中的大陆第一人,谁能不激动? 安怀长老自然也十分激动,原本他这个寿宴正赶上楼主和挽空阁主都不在天寰城,也不想大操大办。 按照礼数他给聿风去了请帖,对方送来了贺礼,却没有答应赴宴,他知道这位风阁主行事作风,也不敢强求。 只是临近开席,对方又突然改了主意说要来参加,实在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快快快,把那个搬过去!”安怀长老亲自指挥,终于在外头通报风阁主驾临时,堪堪重新布置好了主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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