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死了没。”见列缺完全没有动静,千羽抬高腿,一脚踩在巨龙鼻子上。 人类和巨龙比起来确实太过渺小,列缺伏在地上,鼻子高度都快到她胸口了。 雷霆圣龙不复黄金色泽,宛如一头被烧焦的蜥蜴,趴在坑里,鼻子里喷出微弱气息。 它撑起眼皮瞅了千羽一眼,喉咙底下咕哝几声,虚弱道:“你……不守信用……偷袭……” 千羽讥笑:“我是卑鄙的人类啊,跟你讲什么信用?你以为人类和你一样愚蠢,乖乖站着挨打?” 列缺呼吸一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罢了……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着,它闭上双眼,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样。 这次真是阴沟里翻船,栽在这么个小变态手里,它喘着气又加了一句。 “老子的龙丹……龙牙龙角龙鳞……你拿去,剩下的……扔回伏龙涯,老子要……死在自己地盘!” “我没说要杀你啊。”千羽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列缺撑开眼皮:“那你要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我是个御兽师,我要驯化你。” 列缺闻言,沉默半晌,千羽等得不耐烦,皱眉道:“我现在没空跟你耗,你考虑考虑吧。” 说完伸手摁在它头颅上,将它收入了无极境。 “小绿,你进去看着它,别让它死了。”千羽扬首喊道,空中光芒一闪,苍云也消失了。 千羽不再耽搁,振翅飞向伏龙涯。 千羽并不愿意在众人面前暴露苍云真身,毕竟苍云乃是梚东守护神兽,她不想被月霜白认出来。 「主人,您刚刚为什么不直接用神火制服那头蠢龙啊?」 飞行中,银猘忍不住问道。 “它毕竟是七星神兽,以我现在的修为,并不能保证一击制敌。” 「所以主人您才故意惹它狂化发怒,消耗其精力,待其气力不济,再趁其不备,一击必杀!」素华分析。 千羽轻笑,列缺若是听到,估计会直接气得一命呜呼吧! 她前几日虽然以神火伤到过那几头巨龙,但那是因为故渊先以龙角攻破了他们的防御,她才能得手。 她并不会因此就狂妄自大,觉得自己真可以凭着朱雀神火直接灭杀一头七星神兽! 况且神兽飞行速度迅捷,她能攻击,人家也能跑啊! 朱雀神火消耗巨大,使用一次短时间内就无法再使用第二次,她必须保证一击就中,所以才使了些手段。 列缺是从一开始就着了她的道,傻傻被她引了出来,以至于全程都被牵着鼻子走,简直比窦娥还冤! 千羽一边飞行,一边催动体内七海轮。 周围灵气源源不断涌入气海丹田,七海轮缓缓旋转,补充着刚刚战斗消耗的灵力。 待飞回伏龙涯时,灵力已经恢复了五六成。 不远处,三人正在合力围攻风暴神龙。 培乐绫大刀舞成了一张网,狂猛斗气大开大合。 月霜白操控着一头青翼冰鸾狠狠啄向封夷,这头冰鸾已是九星仙兽,距离神兽只差一步,且拥有些许上古青鸾血脉,实力强劲。 月星眠立在半空中,分出一半飞剑朝着封夷飞掠,时不时在那墨绿色龙鳞上留下几道伤痕。 封夷此时已有些体力不支,右翅之下那道伤口更加深重了几分,已经撕裂至背部,鲜血不断涌出。 看来几人也秉持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专攻巨龙伤处! 风暴神龙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大部分攻击都被它挡住。但毕竟对战的是两位五阶高手,背上这道伤口就是拜他们所赐。 宗师技能之威连它这个神兽都不得不忌惮,再加上剑阵牵制,实在让它举步维艰! “老月,你怎么样?再给它来一下!”培乐绫躲过龙尾攻击,后撤数步,扬声喊道。 月霜白闻言,立刻掏出一瓶丹药灌了下去。 他毕竟重伤初愈,短时间内接连使用宗师技能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不得不借助外力恢复。 月星眠见状,斗气倾泻而出,剑阵威力大盛,最大程度拖住了封夷。 青翼冰鸾一声长啸飞入月霜白体内,青光一闪,虚影浮现,冰鸾张开嘴,光芒聚集! 培乐绫双手持刀,一跃而上,刀刃金光暴射,冲着巨龙劈了过去。 两名宗师技能叠加,威力成倍增长! 封夷心头一惊,后退几步,转身就要逃回巢穴。 “想跑?没那么容易!”一声清喝,少年从天而降,挡在巨龙跟前,白羽银甲熠熠生辉,四道飞剑激射而出,朝着封夷杀了过去。 看到千羽,封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列缺被这少年打败了? 对方就一个人,打败了一头七星神兽?这怎么可能? 它心中惊疑不定,脑中急转。 然而此时前有狼后有虎,根本容不得多想,它一咬牙,顾不得背后两大宗师技能,直直朝着飞剑迎了过去! 冒着被刺瞎双目的风险,封夷硬扛四剑,头颅上被割出四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它攻势不减,肉翅扑扇,龙爪往前一扫。 利爪已到眼前,千羽双手交叠胸前,灵力外放,准备仗着神兽铠甲硬扛这一爪。 “千羽!” 眼前金光一闪,钧九战仙兽附体,飞云驰电般赶至,一把拉住千羽扑向一旁! 龙爪划过仙兽金铠,碰撞出一串刺耳声响,火花四溅! 他一声咳嗽,呛出一口血沫。 封夷一爪扫完,另一爪又至,千羽反手抱住钧九战就地一滚,再次躲过一击。 一爪扑空,背后两道宗师技能转瞬而至,狠狠打在巨龙身躯上。 “列缺你这个蠢货!”若不是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它们也不会让人逐个击破! 本就受伤严重的背部此时彻底被斗气划开,冰鸾技能狠狠凿入伤口,炸裂开来。 封夷整个身躯一片血肉模糊,撕裂的伤口从肉翅根部蜿蜒至尾椎,鲜红龙血喷洒而出,流了一地! 月霜白与培乐绫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两道力量就着巨龙原先伤口狠狠切入,造成了成吨伤害! 仿佛是在原本就出现裂缝的石壁上一锤凿下,顷刻间山崩地裂,效果惊人。 随着一声巨响,封夷终于轰然倒地,倒在巢穴之前,心中悲愤不已。 当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若不是它有伤在身,若不是那颗九头龙蟒蛋吞噬了它大部分能量,它怎么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它不甘心,好不甘心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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