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沉,天空却并不阴暗,薄薄余晖残留天际,群山在夕阳照射下,染上一层红晕。 傍晚时分,四处已经燃起了篝火,静静等待黑夜降临。 千羽在众人簇拥下一路走向营地,刚跨过门口木桥,便看到了宋无倾和钧九战。 秋日斜阳照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耀眼金光。 两个男人一青一红,同样俊美修长,皆是优秀出色,只不过二人脸上此时都是愁云惨雾,情绪低落。 钧九战心中有些埋怨千羽,虽然才相处没多久,但是千她的个性和处事风格都很对他胃口。m.biqubao.com 况且强者之间向来惺惺相惜,虽然他是被迫签下灵魂之契,但也是真拿千羽当朋友。 现在自己真心相交的朋友竟然不辞而别,他一方面抱怨对方有事瞒着他,一方面又担心她出事。 宋无倾就更不必说了,虽然千羽出门之前跟他打过招呼,但她当时只说“去去就回”,哪知道一连三天三夜不见踪影! 他知道她实力不弱,就光是她那几头召唤兽,恐怕整个沉星森林横着走都没问题,更不用说她本身武力值也是超强。 但他还是忍不住担惊受怕,一连几天吃不下睡不着,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惴惴不安过! 他和钧九战也曾亲自出去寻找,都快走到盘龙峡谷边缘了,依然一无所获,无奈只能回到营地,发布寻人悬赏,焦急等待。 “真是的,当人家雇主这么不负责任吗?不辞而别,这么久都不回来!” 眼看太阳快要落山,钧九战忍不住低声咕哝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愤愤道:“回头我非得……” 他正咬牙切齿发着狠,冷不防一道清冷语声飘了过来。 “你非得如何?又想仗兽欺人啊?” 那声音并不高亢,但在宋无倾和钧九战听来,却好似惊雷炸响耳畔。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黑衣少年卓然而立,俊美容颜白皙如玉,在夕阳映衬下熠熠生辉,长长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唇边笑意似有似无。 秋风拂来,撩动她颊边碎发,几缕青丝飘到脸上,美得惊心动魄。 宋无倾心潮翻涌,眼眶一时有些发热。 他激动不已,高呼一声“千羽”,而后飞扑上前,一把搂住她,紧紧抱在怀中。 千羽没想到,平日潇洒不羁的宋无倾也会如此激动,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不禁露出个真诚微笑。 “你这是咋了?我没事,三天而已,又不是三年五载,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她伸手轻轻反拥回去,还贴心地在他背后拍了拍,以示安慰。 宋无倾胸膛很宽阔,也很温暖,相拥时,她能感受到那颗火热跳动的心,那里头饱含的感情真挚而热烈! 她心中有些感动,毕竟能被人如此惦念着,感觉还不赖! 月星眠皱着眉看着相拥的两人,眸光闪了闪,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可算是回来了!”宋无倾放开千羽,拉着她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钧九战慢悠悠走上前,掏出个钱袋递给了找到千羽的那队人。 他向来浪荡不羁惯了,也才认识千羽不久,自然没法像宋无倾那样大胆抱上去,但心里同样松了一口气,十分欣慰。 “回来就好。”他笑着说了一句。 “你俩挺大方啊,这赏金不少吧?”千羽调侃。 钧九战指着宋无倾答道:“你给他的钱,都拿出来了。” 千羽一听,瞪大眼:“都给了?那可是我一大半的家当啊!”好几万晶石币呢! 钧九战可不信:“不会吧?你这么穷?” 千羽气结,没错,她就是这么穷! 看她一脸纠结,月星眠温柔一笑:“你抓的那几头元兽不如都卖给银月商会吧,我让他们给你估个好价钱。” 千羽还没回答,便听宋无倾道:“月少主,翚月城的队伍今早已经出发去盘龙峡谷了,霜白阁下交代我们给你带个口信,让你回来后尽快追上他们。” 千羽这才注意到,营地中已经没有翚月城的人,三大世家也都不在了。 钧九战凑过来,神秘兮兮道:“前日晚上有一队散修回营,说是在峡谷边缘看到一头风暴神龙身受重伤。他们胆子大,一直跟到伏龙涯边缘,偷偷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千羽和月星眠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宋无倾接道:“那头风暴神龙不知被什么重创,皮开肉绽,模样十分凄惨,像是被雷电所伤,又像是烧伤。” 千羽挑眉,先是九毒地冥蟒的雷电龙角,接着又是她的朱雀神火,能不惨么?要不是它跑得够快,估计早就死透了! “最了不得的是!”钧九战大喘一口气,“他们看见那头风暴神龙居然下了一颗龙蛋!” 龙蛋?千羽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应该就是那颗无法被消化的九头龙蟒蛋。 看来那队散修把它当成是风暴神龙蛋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下了一颗蛋”是怎么个下法? “他们人手不够,修为也不高,不敢轻举妄动,就连夜赶回营地,把这个消息带了回来。”钧九战说到这里,脸上带着浅浅嘲讽。 千羽直觉事情不简单:“然后呢?” “然后柯家和秋家那两个老家伙听到这个消息,昨天一早就带队出发了。” 钧九战说着,伸手一指:“他们本想让两家带上他们,可是人家不愿意,白得了消息,还把报信的人撇下了。” 只见一顶帐篷边蹲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人闻言,原本就愁苦的脸拉得更长。 “九战阁下,您就别取笑我们了!原本我们也不打算说的,是那秋家长老偷听了我们兄弟说话,威逼利诱咱们说出来!” 另一人接道:“是啊,我们本来也拿不到龙蛋,更打不过神兽,根本没必要说的!都是那个秋煜……” 千羽懂了,这是让人白白套走了消息,还让人家踢了出来,倒真像是那两个无耻老匹夫能干出来的事儿。 一名女修站出来道:“不止他们,前天我们也曾找过秋家那位领队长老,希望能和他们一起行动,可人家根本瞧不上我们这些散修!” 她语气十分愤慨,俏丽脸蛋上都是怒色。 “我们不过是想跟在他们后头,多一些保障,绝对不会跟他们抢资源,他们却一点机会都不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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