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生得极清俊,一双剑眉不浓不淡,眼眸似潺潺春水,又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 鼻若远山般挺直,唇如温玉,淡淡笑容像是三月阳光,舒适惬意,让人如沐春风。 一袭月白衣裳衬得他干净利落,优雅气质中透出一股温和惬意。 他那线条柔和的面庞上,隐约浮现着一层朦胧光晕,额心一弯银月似乎与旁人有些不同。 弯月中镂刻着星纹,星辰之下,一颗天青色晶石映着园中烛火,光彩氤氲。 此时那双清澈黑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千羽,闪动着脉脉微光。 那名告白男子见了他,仿佛自惭形秽一般,一溜烟跑了。 千羽眼底划过一丝惊艳,是翥州来的那位月家公子,先前她都没好好瞧清楚人家长啥样,这人叫什么来着? 男子盯着她片刻,唇边笑意未减,开口声音清润好听:“还没正式自我介绍。” 他冲千羽示意手中酒杯:“翚月城,月星眠。” 千羽扬起手,空杯翻转,杯口朝下。 月星眠笑意更深了些,手心一张,一只瓷瓶凭空出现:“有没有兴趣试试翚月城特酿,瑶波玉泉?” 千羽目露审视,片刻后,执着杯子递过去。透明酒液装满酒杯,清醇酒香溢出。 月星眠先给千羽斟满,又自己倒了一杯,抬手示意,率先一饮而尽。 千羽跟着喝了一杯,暗叹:好酒。 酒名也好听,不比留仙饮差,甚至更加沁人心脾,回味悠长。 “言千羽。”喝了人家的酒,总不好连名字都不告知,况且人家已经先做了自我介绍了。 月星眠眨眨眼,眉稍微挑:“不是东楼?” 千羽回味着口中酒香,神色平静:“不,我是我。” 月星眠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真没想到,我还能再多个表弟。” 他说着,朝千羽晃了晃手中酒瓶:“还要吗?” 千羽没答,又把酒杯递了过去。 月星眠顺势坐下,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脸上始终带着笑。 两人这边“把酒言欢”,外头那些个名门贵女们一个个瞠目结舌,结合刚刚千羽那段“对女人没兴趣”的言论,纷纷议论起两人关系来。 一个是梚东未来王位继承人,一个是九玄三大势力之一,翚月城少城主,这组合实在是惊掉人下巴!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 两人不知不觉喝掉了一整瓶瑶波玉泉,虽然不算多,但千羽还是没敢再接着喝,谁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是第二个“七日醉”? 二人之间对话不多,多数时候只有月星眠开口寥寥几句,千羽偶尔回应一声。 但是两人谁也没觉得烦闷乏味,也没觉得不耐烦,倒是这种相处感觉融洽又舒适。 连千羽也觉得奇怪,暗忖难道真是因为眼前这男人跟自己有血缘关系,所以才感觉格外亲近? 时候不早,宴会接近尾声,明日一早还得起程上路,千羽起身道:“今日就喝到这里吧,有机会我请你。” 月星眠目露遗憾:“你要回去了吗?” 见千羽点头,他跟着站起身:“我送送你。” 实在不知道从王宫御园到她寝宫这段距离有啥好送,但是看他神情,千羽还是答应了。 两人走下千秋亭,六名身着统一月白色服饰的青年围了上来。 “少主。” 月星眠摆摆手:“没事,我和表弟走走,醒醒酒,你们离远些,别打扰。” 两人在前头走着,王宫夜晚处处花香,宫灯盏盏,静谧怡人。 “我听姨母说,你打算外出历练?”月星眠斟酌着开口。 千羽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想着,看来林少桓已经说服了那伙人。 “有没有想好去哪?” “离开梚东再说吧。”她向来是沿路飞哪儿算哪儿。 两人此时已经走出了御园范围,千羽转上一条小道,打算抄近路回去。 月星眠沉思片刻,缓缓开口:“若你还没想好去哪,不如……” 话没说完,突然止住。 只见冷白月光下,一男子身着暗红色华贵长袍,慢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名高大男子,皆身穿黑色斗篷。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骄傲自负,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原本就十分苍白的脸色,在月光映照下愈发白得瘆人。 他微微昂着头,冷冷睨着眼前之人,眼里带着不屑之色。 小路很窄,根本不容两方人马一起通过,必然有一方要先退到一旁避让。 “滚开,好狗不挡道!”红衣男子走到千羽二人面前,忽而眉头一挑,故意往前一撞。 千羽黑眸一沉,身形微动,避过这一撞,皱眉朝红衣男子瞪去。 男子身后一人骤然跨出,身上迸出一股凌厉气劲。一道风刃破空而出,“嗖”一声,直朝千羽面门切来! 千羽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强悍气势压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五阶高手!灵宗!而且还是高星灵宗! “千羽!” 月星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带着几分急切与愤怒,与他刚刚的温润柔和完全不同。 他一把将千羽扯进怀中,旋身一转,牢牢护住,一道青光自周身溢出,防护罩瞬间显形! “少主!”没料到这人会突然发难,身后六名护卫惊呼出声。 危急之中,月星眠及时替她挡下了这一击。 但这毕竟是五阶高手近距离出招,由于太过仓促急迫,防护罩并没能挡下所有攻势。 风刃虽被卸去大半威力,但还是割破防护罩,撞上了他的肩膀。罡风余波斜着切出一道口子,殷红血液顿时染红了月白色衣衫。 风刃尾波刮过千羽颧骨,留下一道细小伤口,鲜血霎时涌出。 这变故突如其来,惊呆了众人,翚月城护卫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什么人啊!临渊挽空楼了不起啊?” “竟然还搞偷袭?身为五阶高手你们还要脸吗?” “伤我们少城主,给老子去死!” “云景炎,你什么意思?”月星眠抬手示意护卫们收声,对方毕竟带着两名五阶高手,己方只有他修为在四阶五星,很容易吃亏。 他低头瞄了怀中千羽一眼,看到她颧骨上的血迹,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冷眼直视着云景炎三人,心里想的却不是自己肩膀上的伤。 若是再慢半步,这个刚刚结交的表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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