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桓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会去熠州亲自确定。不是不信你,只是……”说到这儿,他又说不下去了。m.biqubao.com 千羽不置可否道:“你随意。” 林少桓点点头,将锦盒推到千羽面前:“这个,你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千羽伸手,划过锦盒上华丽的花纹,手指轻轻一挑,打开了盖子。 盒中躺着一管玉笛,通体雪白,淡青色龙纹盘桓其上,尾端坠着水绿色流苏,玉笛之下还压着枚玉简。 “这是龙魂玉笛。”林少桓解释,“当年先王为了贺云染十五岁生辰,特地请当时九州最好的炼器师所铸。” 他伸手拂过盒中玉笛:“只是不知为何,此笛在炉中一分为二,一为青底白龙,名唤龙吟。一为白底青龙,名曰龙魂。” 他摩挲着玉笛,回忆道:“云染带走了龙吟,龙魂便一直封存在王宫藏宝阁中。” 他看了眼千羽:“看来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这龙魂玉笛终于也等来了自己的主人。” “给我?”千羽不解,好端端的为何要送她一支笛子? 林少桓点头。 “可我不通音律。”别的都好说,音律一道,她还真是毫无建树。 “我可以教你。” 千羽皱眉:“我学这个做什么?” 修行本就不易,需集中精力,抓紧时间,她哪有工夫吹笛抚琴,陶冶情操? 林少桓拾起那枚玉简,递了过来:“你先看看这个。” 千羽不解,接过来瞅了瞅。那玉简也就巴掌大小,触手温润,上头雕刻着梚东王族龙纹图腾和国花并蒂兰,看起来无甚特别。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一无所获,心中不免有些奇怪,转头见林少桓眼带深意望着她,忽而心念一动。 她抬手将玉简贴在脑门上,集中灵识,沉入其内。 玉简触及眉心瞬间,千羽仿佛进入了一个异度空间,初时四周一片迷茫,如同覆盖着厚厚白雾,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凝神调动精神力,白雾霎时间如同被强风驱散,露出周围四块半透明玉简。 玉简如四面小窗,围绕着她缓缓浮沉,散发着神秘光泽。 其中一面上密密记载着文字,像是某种法诀,法诀上方写有三个大字:御魂曲。 其他三面上却空无一物。 千羽浏览完第一块玉简上的内容,缓缓睁开眼,面色有些古怪。 这玉简只让她阅读第一部分,余下三面不知需要何种条件才能开启。 又是一个多重封印!又要去解密! 千羽颇感无奈,但是回想刚刚所见内容,又暗自心惊,脑中思绪翻涌。 她挑眉看着林少桓,问道:“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林少桓道:“难道你不感兴趣吗?” “是感兴趣,但我不喜欢让人牵着鼻子走。” 林少桓苦笑一声:“我可以从现在开始教你,若是学成之后你依然想走,那么我也不拦你。” 千羽倒是有些诧异:“你知道我要走?” 林少桓踱到那幅画像前,深深凝望画中少女。 “你和云染一样,性格固执,又有主见,你们决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更改。” 千羽执起龙魂玉笛,拿在手中翻转了一圈,问道:“你放我离开,怎么和他们交代?” “历来继承人都有外出游历的传统,我会跟长老宗亲们说明,待你游历归来,再继承太子之位。” 千羽想说,她是要继续游历,但她没打算回来继承王位,张了张口,还是没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先离开梚东再说。 “云染也是在继位之前,外出游历。”林少桓叹息一声:“如果那天,我能留住她……” 看着他的背影,千羽心中微动,世间最无可奈何,便是如果。 接下来的日子,千羽上午跟着林少桓学习音律,下午听萧卓传授修行心得,晚上偶尔还要和王族四阶修士们切磋技艺。 十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千羽修为逐渐巩固,虽没有等级上的提升,但是依然获益良多,受益匪浅。 这日上午,音律课结束,林少桓揉了揉脑门。 “幸好这御魂曲并不要求吹奏得有多优美,只要求音准音序达到即可,最关键还是精神力的支配,否则你这……” 千羽横了他一眼,凉凉道:“已经很不容易了,林大师,想我从前可以说是五音不全,一窍不通。现在能把这音大致吹准就算不错了。” 人无完人,她不擅长的除了厨艺,现在又多一样,音律。 “想当年,云染一曲动天下,整个杋州都为她的高超技艺倾倒,你作为她的儿子,怎么……” 千羽凉凉瞥过去一眼,说起来,这个林少桓好像是真不知道那手镯有变换性别外观之能,一直将她当做云染的“儿子”,难道这功能是后来加上去的? 接触到千羽森冷的眼神,林少桓无奈改口道:“难听就难听吧,你需得勤加练习,万不可吹错,否则极易反噬自身。” 他本以为千羽多少能遗传一些云染,哪知道她几乎是个音痴,能练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得多亏了她不服输的个性了。 他殷切叮咛:“我只能教你曲子如何吹奏,至于精神力使用之法,需得你自己结合御魂曲法诀去摸索尝试。” 千羽应下,又问道:“那接下来那些,什么时候才能看到?” 林少桓摇头:“这部法诀传承千年,历来只有被认可的继承人才可窥见其中内容,云染曾经给我吹奏过御魂曲,你是自她之后,唯一能看到里头内容的人。” 他摩挲着那块玉简,猜测道:“至于后面的,或许等你修为达到一定等级时,才会显现吧。” 千羽点头,跟她猜测差不多,果然又是一个达到条件才能解开的封印。 她收拾起东西正准备起身,林少桓叫住她。 “你……还是打算走吗?” 千羽语气平和道:“我的心意从未更改,这曲子也学得差不多了,我打算今晚就走。” 林少诧异:“这么快?” 已经不算快了,若不是要学这御魂曲,确定完母亲身份她就该离开。 也不知道林少桓如何说服了长老宗亲,他们已同意她出门游历修行,只是仍然没有放弃让她先娶妻的念头。 被她拒绝了好几次,依然不死心,总想先塞个公主给她,再待下去,还不知道那帮老家伙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千羽心想。 林少桓怔了片刻才道:“再留一晚吧,参加完今日宫宴,明日一早我和你一起走。” 千羽知道他打定了主意要去一趟熠州,但对这宫宴她是真没什么好印象,也不太想参加。 她正想拒绝,林少桓接道:“有几个人,需要你见一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76/734143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