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不得不接受事实,万念俱灰之下回到梚东,林少桓一个人躲进拓苍境,意图结束生命,却被圣兽血脉救回。 然而那圣兽血脉却也因为耗费太多本源之力,彻底陷入了狂化,再也没有人能控制住它。 梚东王族出动三位灵尊高手,才将其联手封印在拓苍境葬龙树内。 经此一事,林少桓打消了寻死之念,将所有心血放在了圣兽血脉上。 然而梚东女王却没有放弃他,仍然锲而不舍追求他,盼望有一天能让他敞开心扉。 四年后,林少桓渐渐从伤痛中走了出来,他终于被女王真心感化,答应入梚东王宫,为女王正夫。 开始时,两人相敬如宾,宁静和美,女王也理解他心中仍有姐姐,并表示不介意,会一直爱他如初。 直到他们有了槿婳,女王从怀孕起,心思越发敏感,两人争吵渐渐增多。 诞下槿婳后,横亘在二人之间的矛盾和问题也并没有得到解决。 槿婳出生之后第二年,女王另娶新欢,迅速有了第二女,此时两人矛盾日益加深。 第三年,女王又娶一夫,生下第三女槿娆。 这位新欢极有手段,他致力于挑拨女王与林少桓之间的关系,直至陷入死局。 二人彻底决裂,林少桓再次遁入拓苍境,守着葬龙树,和被封印的圣兽血脉,就如此又过了三年。 女王心中怨念日益加深,认为他心中始终只有东楼云染,所以才宁愿守着旧爱遗留之物,也不愿回宫。 于是女王下旨命人伐去葬龙树,铲除林少桓心中残余念想。 当时,女王那位新欢,也就是槿娆生父携王命而来,免不了对林少桓一通为难。 拉锯间,圣兽血脉骤然苏醒,开启了一场血腥屠杀! 三十名四阶以上高手全部陨灭,其中包含三名灵宗,而那位女王新欢也被一爪撕成了两半! 圣兽血脉暴走,逃出拓苍境,杀至梚东王宫,致使整个王族死伤惨重。 林少桓拼尽全力,以燃命之法,耗上一半修为,终于再次将其封印,而他自己也被伤了一只眼,毁去了容貌。 他修为耗损严重,一夕之间,容颜衰败,须发皆白。 至此,梚东女王彻底将他厌弃放逐,废去了他正宫身份,对外宣称王夫疾病暴毙。 “十几年过去,葬龙树封印早就摇摇欲坠,不复当初。”一口气说到这里,林少桓执起瓷杯抿了一口。 “王室虽年年派人加固,但收效甚微。圣兽血脉日益强大,待它度过幼年期,那封印便再也压制不住它了。” 千羽听完皱起眉想了想,脸色一沉:“那个华胄盛会,到底是做什么的?” 林少桓盯着千羽片刻,轻笑:“你很聪明。” 他转头向着梚东王宫方向:“圣兽血脉心性不全,残暴异常,自十年前开始,每一年接近仲夏之际,便会短暂破封而出,为祸人间。” 聿风一直都没开口,此时闻言终于出声:“所以这一年一度的华胄盛会,是为了挑选祭品,送进去安抚圣兽血脉?” 林少桓点头:“不错,他们只能想出此种方法,圣兽血脉暴力,送几个祭品进去让它发泄完,葬龙树上的封印就能重新将它镇压回去。” 千羽震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难怪会有那样的参赛要求,还以为是梚东王族扶持平民,却原来是为了减少麻烦。 世家宗门若是突然丢了人,肯定得找上门。年轻散修实力不高,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即使消失也没人会追究,就算真追究起来也无法和王族势力相抗衡。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王宫里头还有一个正宫王夫,此人跟女王夫妻恩爱。”聿风冷眼直视林少桓,“那是槿婳公主幻想出来的父君,是这个梦境中本来的林少桓。” 千羽不理解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聿风接着道:“阁下是本体入梦,而非神魂。” “本体还能入梦?”千羽惊讶。 林少桓轻笑:“这对五阶以上修士来说不算什么,只是,我以本体入梦是为了女儿。” 他抬眸睨着聿风,眼含深意:“阁下明明可以本体入梦,保留修为,却选择神魂入梦,附在这个二阶小子身上,又是为了什么呢?” 聿风抿唇不语。 千羽瞅了他一眼,又问道:“前辈,你说是为了槿婳公主,那您知道该怎么解开她的心结执念吗?” 说到此处,林少桓叹了口气:“婳儿她知道这是梦。” “她知道?”千羽诧异。 “她每隔三天便会来此劝我回去王宫,取代那个被她塑造出来的林少桓。” 原来如此,所以今日槿婳出宫也是为此? 千羽追问:“那她的心结究竟是什么?” “现任女王其实只是代理女王。”林少桓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 “代理?”千羽疑惑。 “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认可,所以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女王,她只是个代理人。”林少桓起身,背着手走到梧桐树边。 “婳儿才是真正的继承人,从她一岁开始,我便让她接触圣兽血脉,希望她能得到认可。” 他说着,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云染将其留下,是希望下一代梚东王能拥有它,守护梚东世代平安。” 他嗓音喑哑,带着悲怆:“但是现在……我有负云染所托,百年以后,我拿什么脸去见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气息:“婳儿极有天分,她和云染像极了,一样聪慧乐观。然而那年,她目睹圣兽血脉屠杀王族,将我重伤之后,便再也不敢御兽了。” 梚东王族十分特别,凡王族中人皆是精神力强大之辈,可以说,梚东王族自小便能御兽,在他们还不是驭灵师之前,就已拥有御兽之能。 一个王位继承人,却再也不敢御兽,可想而知后果有多严重。 “所以她才选择逃避到迦兰之梦中?”千羽问。 林少桓道:“这迦叶帝兰是我少时外出游历偶然所得,我将它带回拓苍境,种在葬龙树之下,没想到它日复一日吸收圣树灵气,竟生出了心智。” 千羽讶异:“心智?它不是一株灵草吗?” 聿风解惑:“万物皆有灵,只要灵气足够,一棵草也能修出人形。” 林少桓点头:“没错,这株迦叶帝兰很快突破仙阶,有了自身意志,总是跑到孟章山中,将过路修士拖入梦境,以梦为食。” 他伸手抚了抚垂落的梧桐花:“我担心它伤人性命,便将拓苍境封印。两年前,婳儿不知从哪儿听说我并未死,前去拓苍境寻我,却误入了迦兰梦境。” 千羽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父母嫌隙为其一,不能御兽为其二,这就是她心中执念?解开这两个心结就可以了吗?”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如,你自己问问她。”林少桓忽然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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