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身玄色衣衫,黑色面具,如同宣传册上所画,男子披着黑色斗篷,缓缓走上擂台。 “嘿,这位还是那么神秘啊,都不露脸的。” “不露脸的一律是丑男!”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帅得掉渣呢?” “可得了吧,帅的人哪里会遮遮掩掩?你看我们白羽言少,多高调,多拉风,多敞亮!” “我说你们那么关心脸干啥,美丑那是王室关心的事情,我只要他强!” “那可不,我所有家当都买他了!” 千羽身后观众席上,一群人热烈讨论着,吵得她嘴角直抽搐,额头青筋抖动。 “白羽言少”是个什么玩意儿?这么中二吗?还有是她愿意高调吗?她明明是被逼的! 宋无倾想笑又不敢放肆笑,差点岔了气。 千羽狠狠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接下来分组肯定抽不到我?” 宋无倾摇头,艰难憋笑,开口声音都带着抖。 “你别介意啊,这册子上基本排名靠前的都有花名,应该是万通堵坊搞出来的噱头,增加记忆点。” “是么?你也有?”素华抱着小玉,凑过来问道。 “我可没有,我人气没那么高。” 千羽眸光闪了闪,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那他呢?” 同样人气排名前十,肯定也有“花名”吧。 宋无倾笑笑,脸色古怪:“他啊,黑面修罗。” 千羽立刻脑补出了一个皮肤黝黑,络腮胡子,孔武有力,满身横肉的形象,嘴角抽得更狠了。 “开始了。”素华轻轻提醒道。 千羽抬头望过去,只见黑面修罗静静立于场中一侧,凝视对手。 他身材高大,静静矗立。 然后…… 比赛结束了。 “不是吧?”宋无倾哀嚎。 千羽摇摇头,没想到黑面修罗的对手,比自己那位对手更没有下限,居然刚一开打,一招没出就弃权了。 全场观众都吵闹了起来,甚至有人将手中杂物往场中央扔,还有很多人闹着要退票。 毕竟他们最期待的两场比赛,一场放水摆烂,一场干脆还没正式开始就结束了,简直一点可看性都没有,观众自然很不满意。 黑面修罗在喧闹中淡定下台,很快消失在出口处。 千羽盯着他离开的方向,沉思片刻,喃喃道:“他很强?” 她知道他很强,就是不知道在这种比赛中,他到底展现了多少实力,能强到让对手不战而降? 宋无倾点头:“应该很强吧,不然也不可能这么高人气啊。你看着吧,过了今天,他人气肯定会更高!” 几人正打算离开,回头就见槿娆又带着一群侍从,浩浩荡荡来堵人了。 千羽眉头一紧,默默后退一步,拍了拍宋无倾肩膀:“先走一步。” “什么?”宋无倾还没反应过来。 转头一看,只见红光闪现,黑衣少年背后六扇羽翼张开,眨眼间绝尘而去。 “千羽哥哥!”槿娆追上前两步,奈何根本不可能追上仙兽铠化,只为跑路的千羽。 她捧着脸,一脸痴迷:“逃跑都那么帅。” 身旁少女抓着机会嘲讽:“瞎子都看得出来人家在躲你!” 槿娆毫不在意:“那又怎样?烈郎怕缠女,总有一天我会打动他的心!” “你可别忘了,他要是夺冠,可就轮不到你了,到时候你缠也没用,还不是得……” 槿娆俏脸一沉,打断她:“我会去求母亲的!” “呵,平时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装给谁看呢,关键时刻还不是要抢?” 槿娆黑着脸不说话,贝齿咬紧下唇,心中思绪复杂。 被千羽无情撇下,宋无倾和素华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他们真不想听两位公主针锋相对啊! …… 城内不允许飞行,否则会被护城守卫军当成靶子打下来。 华胄盛会影响力巨大,城中外来人口众多,王室为了都城安全,加派了大量巡城守卫。 不只是地面,连空中也有不少角鹰巡逻队。 千羽越过宫墙,趁着巡逻队没发现她之前,降落在北街河岸边。 她现在这副形象,在万通赌坊宣传下几乎人人皆知,所以刚一落地,就立刻引起了骚动。 她带着银猘在北街七十二坊穿行奔走,结果不但没有甩掉身后狂热民众,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追着她跑的队伍反倒越来越庞大。 她对地形本来就不熟,又不能直接飞遁。 最关键的,梚东国民风实在太开放了,别处普通人对待修士都是恭敬胆怯,这地方女子胆大到敢在大街上当众抢人! 千羽靠在一处矮墙阴影里,暂时避开狂热人群,望着自己被扯掉了腕带的袖口,叹了口气。 这简直比她上辈子见过的那些追星女孩还要疯狂! 「主人,怎么办?」 千羽瞅了瞅银猘,思索片刻道:“咱们分开跑,你出去引开他们。” 「能行吗?他们追的是您,不是我啊!」 「行不行都试试吧,能引开多少是多少。」 银猘听令蹿了出去,如一道闪电般冲到巷口,随意选了个方向撒丫子奔跑。 “看!是白羽言少的灵兽!” “是跟在他身边那条狗吗?” “就是它!快追!” 「你们才是狗!你们全家都是狗!本大爷是狼!」 银猘一边吐槽,一边狂奔而去。 一部分人追着它跑了,但是依然还有一部分人堵在巷口。 千羽扬首观察片刻,瞅准时机,翻身上墙,几个起落,摸进一座院子中。 这似乎是一家布庄,院中晒着不少布匹衣料。 推开边上一扇门,是一间前后都有出口的屋子,屋里挂着不少成衣,各式各样,颜色齐全。 外头传来脚步声,千羽随手扯了一套衣服,扔了一袋金币在屋中,转身推开后门闪了出去,躲进另一间屋里。 千羽抖开手中衣服,她这一身黑衣太惹眼了,不止身上这身,她储物空间中所有替换衣服都是黑色。 所以要想脱身就得换身衣服,换个颜色,换种风格,再略作乔装即可。 结果一看手上衣服,立刻傻了眼。 这居然是一套粉绿色裙装!从亵衣到中衣到外搭都齐全的女装! 正准备再潜回去换一套,没想到外头传来一阵喧闹,那群人居然追到了布庄后院! 这群女人也太疯狂了吧!千羽在心底哀嚎, 顾不了那么多了!她看着手上女装,咬了咬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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