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蛙叫,日头正盛,艳阳高高悬在碧空中。 千羽从深沉睡梦中苏醒,眼皮酸涩,脑袋昏沉。 银猘原本卧在床榻边,见她醒来,立即凑过来拱她手:「主人,您总算醒了!」 蜷在床尾的小玉爬起来,一溜烟扑进千羽怀中。 千羽坐起身,心不在焉,安抚着两只灵兽。 她坐在床榻上沉默半晌,脑中记忆有些纷杂。 此处是风客来上房,房中除了银猘和小玉,没有其他人。她揉了揉额头,感觉还是有点晕眩,是宿醉反应。 昨夜……她去看了场西域舞蹈,然后呢?然后聿风突然出现,他们好像还打了一架。 接着呢?发生了什么? 正回忆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素华端着个托盘,步伐轻盈走进来,面上带着微笑,快步走到桌边。 他先放下托盘,又走到床榻边,给她背后塞了个软枕,关切询问:“怎么样,头疼么?有没有哪里不适?” 千羽一苏醒,他就感应到了,连忙过来察看。 千羽迟疑:“我昨夜……怎么回来的?” 素华笑容变得古怪:“昨夜?” 银猘嚷嚷:「主人,您都昏睡四天了!」 千羽瞪大眼,四天?这么夸张?那酒后劲有这么大? 素华知她所想,先是倒了杯冰灵玉露给她提神醒脑,又慢慢给她解释。 “那留仙饮还有个别名,叫做‘七日醉’,普通人饮一杯,便可好梦一整夜。若是喝醉,起码沉睡七日才可苏醒,主人您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千羽有些尴尬,她确实是一时贪杯,喝了不少。 “七日醉?那我也才睡了四日,看来喝的也不算多。”她嘴硬道。 素华失笑:“那可多亏小白公子送了醒酒丹药过来,否则主人您保不得还要多睡几日。” 千羽一怔,皛绒送来的?她清了清嗓子。 有些不自然道:“他们人呢?” “他们?”素华顿了顿,玩味一笑,“宋无倾去看比赛了,那两位……不清楚。” 说完又道:“主人睡了许久,应该饿了,先起来吃点东西。”biqubao.com 仿佛是为了印证素华所说一般,千羽肚子立马叫了起来。 她一骨碌爬起,坐到桌边,看到了托盘中的东西——一碗面。 素瓷大碗里盛着深褐色汤汁,面汤中浮着乳白色面条,旁边点缀着几大块红褐色牛肉和青翠菜叶。 红里带绿,热气腾腾,香气阵阵,令人食指大动。 千羽确实是饿了,立马执起筷子吃起来。 这碗面汤底浓郁醇厚,应是用大骨长时间熬制所得。 和极劲道的面条搭配起来,加之牛肉软烂入味、汁水四溢,青菜清新爽口,让人不禁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来。 千羽被这一碗牛肉面震撼了,这味道跟她前世记忆中的好像,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过如此美味的牛肉面了! “这家客栈还有手艺这么好的面点师傅呢?” 素华轻笑,银眸泛起精光:“这可不是客栈做的。” “难道是你做的?”转而一想,不对,素华怕火,平日都是坚决远离明火,让他下厨难比登天。 那是谁?宋无倾?不可能,宋无倾看比赛去了,这面明显刚出锅不久,况且那家伙的厨艺还不如自己,哪次不把肉烤焦? 想起烤肉,脑中忽然窜出一个身影。 回忆起那个人的精湛手艺,这面难不成也是他做的? 千羽兀自猜想着,脑海中思绪翻腾。 素华又道:“槿娆公主那边派了好几拨人来请过您,我说您身体不适,需要静养,她还打算派御医过来,让我给拒了。” 千羽点头,喝着面汤。 “她又差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 “嗯。”千羽心不在焉应着。 “就这么晾着她?主人若是真夺冠,到时候王室也会举办宫宴,还是会见面的。” “那就到时候再说。”说完,将空碗一推,起身就走。 “主人去哪儿?” “洗澡。” 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前阵子天天泡在林子里,也不觉得不洗澡有多难受,现下只是在城中住了几天,就恨不得天天泡热水澡了。 午后,宋无倾回来了,跟在千羽后头,神秘兮兮、欲言又止。 千羽被他烦得恼火:“你有什么事就说,不想说憋着,别在我跟前晃,烦。” 宋无倾面色纠结:“我今儿下午看比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但是又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谁?” “小白他哥。” 千羽不以为意:“他们也去看比赛了?” “不是。”宋无倾摇头,“是在擂台上,但是太快了,我又离得远,还没看清呢,人就走了。” 他注意到时,已经是下午第一轮第二场淘汰赛,对方几乎是瞬息之间就解决完所有对手,然后潇洒离场。 千羽眉头蹙了蹙,他去参加比赛干嘛?以他的实力,至于来参加这么一个低档次比赛? 就算奖品是神兽,堂堂临渊挽空楼阁主大人,看得上区区一头神兽? 她倒是很想找聿风当面问问,然而接下来三天,她连对方人影都没见着。 时间很快来到中段赛第一天清晨。 八十名晋级选手将通过抽签,两两对决,经过三轮比拼,总共产生出十位胜者,晋级后段赛。 从昨天开始,城中万通赌坊就放出了八十名选手竞猜盘,有兴趣就可以去为心中夺冠人选下注。 宋无倾去看过,回来告诉千羽,现在就属她呼声最高,说着,还给她递过来一份竞猜宣传册。 只见这画册做工精湛,画工精美,将八十名选手姓名、年龄、相貌一一记录在册,甚至还给每个选手编写了一段传记说明。 她翻开第一面就看到了自己。 画中人物被画师描绘得十分精致俊美,起码能有七八分像,尤其是背后那六扇羽翼,和手中白色长鞭,让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她往后翻了翻,翻到第七页时,看到了一位名叫“封玉”的选手画像。 那“封玉”穿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面具,看不清容貌。 前十幅画像上方还用朱红色丹砂绘上了火焰形状,再往后翻翻。 所以这就是所谓“人气top十”? 她心里想着,又念了一遍“封玉”这个名字,暗道这人连起个假名都这么没有创意。 “才排第七,人气一般嘛。”千羽轻笑一声。 宋无倾凑过来瞧了眼:“这才打了第一轮比赛,你人气高是因为你高调,这家伙太快了,人都还没看清楚,他就结束了。” 千羽挑眉:“我高调?” “没有。”宋无倾立马改口:“因为你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76/734142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