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瞅了他一眼,在他要跳出去的时候一把拉住:“你待着,我去。”说完她一马当先冲出了灌木丛。 “银猘!”一声清亮的高喝,千羽脚下红色灵轮乍现,银猘奔跑中的身形猛然壮大,银白色的鬃毛滚滚流动暴长,瞬间就恢复了庞大的本体。六翼“唰”地张开,纵身一跃。 千羽脚尖点地,在银猘起飞的瞬间跃上狼背,一手拽住狼毫,一手抽出短剑,握在手中。 “邱哥,绳索断了!下不去了!啊!” 踉跄奔逃的另一名烟罗盟成员被身后的毒钩蝎绊倒,狠狠摔在了地上,巨大的影子从上方罩下,腐臭味混和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蝎尾刺上闪着催命的寒光。 他喉咙发紧,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根本动弹不得,他觉得自己这回肯定是要完蛋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雷霆万钧之势踏上毒钩蝎的脊背,银芒闪过,高举的短剑直插毒尾蝎头颈,一招毙命! 男子双目圆睁,瞪着溅了一地的黑绿色黏液,抬头正对上那双沉如暗夜的黑眸。 少年的脸极俊极冷,像是寒冬里积雪的圣峰,高贵清冷不可侵犯。 这少年什么来头?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年纪,居然能一招解决一头三星玄兽? 男子张大的嘴能塞下一颗鸡蛋,表情比刚刚被毒钩蝎追杀还要夸张。 他正惊愕着,少年拔出短剑,甩了甩上面的黏液,跳下毒钩蝎的尸体,清俊的脸侧过来,不带什么感情地说道:“让你们的人往崖边收缩。” “什么?”男子还没反应过来。 千羽皱眉,仿佛对眼前这人的迟钝反应很不满意,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要让召唤兽放火烧山,让你们的人聚拢过来,以免误伤。” 毒钩蝎的弱点很简单,它们怕火。拥有火系灵兽的话,要对付它们并不难。 “哦哦!好的大人!” 男子连忙爬起来,招呼崖上四散奔逃的十几个人往星落崖边沿聚拢。 宋无倾也在此时带着槿娆二人,绕着边缘潜行过来,与众人会合到了一处。 “少主?!你怎么在这里?”邱意瞪大双眼拉住宋无倾。 “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不说了。”宋无倾尴尬地笑笑。 他是有想过可能会遇到烟罗盟前来进行任务的队伍,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 等下到了崖底肯定还会见到他爹,他得好好想想怎么解释,才不会被老爹暴揍。 “少主,那位大人是你的朋友吗?”被千羽所救的男人问道。 说起千羽,宋无倾眼睛都亮了:“那是我兄弟!” 与此同时,银猘靠羽翼扇出的飓风将大部分毒钩蝎赶到了平地中央,千羽也将几只落单的引了过来。 “银猘,烧!” 随着千羽一声号令,庞大的六翼巨狼自众人头顶低掠而过。 看清巨狼身形的烟罗盟成员张口结舌:“那、那是元兽?!” 天哪,竟然是一头高星元兽!那少年看着年纪不大,居然带着一头五阶的召唤兽! 憋屈了这么多天的银猘终于可以大展神威了,它张开嘴,炽热的熔岩地火喷薄而出。 随着它来回盘旋的飞行线路,每一只毒钩蝎都被均匀地裹上了地火,上百只巨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嘶叫着东逃西窜。 但低等级的玄兽又哪里敌得过地火的威力,不消片刻便被烧了个外焦里嫩,死得不能再死。 山头上顿时焦臭味弥漫,浓烟滚滚。 遍布山崖的火光烟雾中,黑衣少年手持短剑,昂首而立,那火如同有灵性一般,将她圈在中心,却不伤她分毫。 “千羽哥哥太帅了!”槿娆捂着心口赞叹。 苏辰柚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人一狼火烧整个山头上百只毒钩蝎的壮举,确实足够拉风。 烟罗盟的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也太强了,一个人全解决了?” “少主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变态的兄弟?” “呵,你可别被他听到。”宋无倾扯扯唇角。 “宋无倾!”千羽扬声叫道。 “有!”宋无倾立马回应,他知道肯定又有好事了。 果然,千羽收起短剑,找了块大石跃上去,远离了难闻的焦臭味。 “带着你的人,速度打扫战场,半个时辰之后我们下去。” “收到!”宋无倾眉开眼笑,赶紧招呼崖上所有烟罗盟的成员,一起收割战利品。 他们十几个人,一人大概需要处理十只毒钩蝎尸体。半个时辰,时间还真是有点紧张呢。 “少主,这些,真的给我们了?”邱意跟在宋无倾身边,一边抠毒钩蝎的牙,一边不敢置信地询问。 这可是三阶玄兽啊,而且少说得有上百只!毒钩蝎全身都是宝,尾刺、钳尖、牙齿、蝎壳,甚至眼珠子,都是好东西啊! 这么多加起来,那简直是一笔无法计算的财富! “是啊,少主,那位大人都不要么?”另一名成员也凑了过来。 他们出来做赏金猎人的,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好。 虽说跟着烟椋城最大的猎人盟讨生活,赚的要比那些在宗门里头打工的二阶修士多,但绝对不算富裕,且工作性质危险得多。 平时能分配到一两头二阶三阶的妖兽尸体,就已经相当不错了,哪里见过这么大阵仗? “废话那么多干啥,让你们收割就赶紧的!我兄弟大方敞亮,这些东西,根本不放在心上,小场面,小场面!”m.biqubao.com 宋无倾提高音调,招呼着身边其他成员:“都麻利些,个人收获归个人啊!” 一听这话,大伙儿都炸开了锅,这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平时忙活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得到一头玄兽尸体,今天每个人起码能分配到十头! 多劳多得,所有人都欢呼着,甩开了膀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苏辰柚嫌恶地扇了扇刺鼻难闻的气味:“一群乡巴佬,几头玄兽而已,这就被收买了?” 槿娆瞥了他一眼,颇不赞同道:“千羽哥哥才不是故意收买人心,他只是视金钱如粪土,大公无私!” 说完,她拎着水袋朝千羽走去。 千羽迎风立在崖边大石上,远眺着前方迷雾霭霭的雾隐峡谷,指尖不自觉挠着小玉的下巴。 小家伙舒服地眯着眼,蹭着主人的手指。 槿娆不由地停住了脚步,深深凝望着那个颀长的身影。 每当少年爱抚着自己的小宠时,露出的都是这种迷离中带点温柔的表情。 少女的心在这一刻沦陷得更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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