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停了,晨光熹微,东方渐露鱼肚白。 千羽凝望着聿风离开的方向许久。 他的妹妹到底去哪儿了?他为什么会变成临渊阁主?临渊挽空楼不应该是他的敌人吗? 千羽思忖着,又打扫了一遍战场。 她将十具尸体上值钱的东西搜罗一空,然后坐在一旁,等着银猘慢慢“用餐”完毕。 「主人,我有点撑。」 “吃了他们对你的伤势有好处。”顺便可以毁尸灭迹。 银猘先前被那特殊法器束缚,身体上都被勒出了深深的血痕。千羽原本只是让它顺便吞噬了逃跑的天极灵师,后来发现它吃了修士后伤势竟然有所好转。 这一趟收获颇丰,那五名天极灵师身上各自都戴着储物锦囊之类,虽然储存空间不大,但是里头倒是有不少钱财器物。 至于那四名执事长老,则是每个人都有一枚空间戒指,且储存空间都不小。最大的一颗,内部空间竟然有一间卧室那么大了。 九玄大陆上,储存类法器虽不算少,但是像储物戒指、储物手镯这样储存空间庞大的法器,那也一般只有五阶以上高手,或者底蕴深厚的世家宗门才用得起,普通王族也很少能拥有。 像她自己的储物手镯,储物空间大概也有一间屋子大小了,不知道留下这个手镯给她的母亲是个什么身份,竟然有这样既能变幻性别又能储物的珍贵法器。 而聿风留下的那枚戒指,她滴血认主后才发现居然也具有储物功能,里头的空间大得像一座宫殿。 千羽将那几个因为主人身亡,灵魂印记消散,已经无主的储存法器重新认主,这四名执事长老身上的好东西自然不少,她又花了一点时间粗略地整理了一下。 除了各种法器丹药日常用具外她还搜罗到大约三万金币和两千多晶石币。 大陆兑换比例是一比一百,也就是一百金币可以兑换一枚晶石币。 晶石币是由妖兽晶核加入一种特殊矿石熔炼而成,比金币略小,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半透明的钱币上泛着莹莹的紫色光芒,这个世界连货币都这么精美。 清点着各式财物,千羽心想,发财了,真是没有什么比杀人越货更能一夜暴富的了啊。 「主人,这个家伙的肉有点酸。」银猘吐槽,它有点想吐,肉吃多了也是会反胃的。 “食不言。” …… 大陆东南部,越州。 横亘在越州西北部沿线的云罗山脉将其与中州隔开,森林树海绵延万里。 接近森林中部,此处人迹罕至,一道红光闪烁。 千羽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灵轮,她现在的灵轮不再是乳白色,在法器戒指的伪装下,呈现出了本命契约兽的灵脉属性。 身边浮起的红色灵环上,九颗星辰闪烁不止,整个灵轮的颜色也是饱满艳丽的深红色。 九星灵师巅峰,距离进阶只差一步! 千羽收回灵轮,摸了摸身边银猘的脑袋。 “已经饱和了,看来再继续也没有提升的空间,得想想别的办法。” 「主人,咱们都在这林子里大半个月了,我想吃点别的。」 这大半个月,它除了吃妖兽,就是吃千羽偶尔烤的肉,但是这个手艺真的就…… “怎么,我烤的肉吃腻了?”某人对自己的烤肉手艺还是蛮自信的,她觉得不好吃只是因为调料匮乏。说起来,搜刮来的财物中好东西挺多,就是没有调料。 想来也是,高贵的驭灵师高手平时哪里需要自己动手料理食物? 想到这里,又不免想到某个随身携带各种齐全的调味料,烤肉手艺一流的男人。 千羽伸手拍了拍胸口,小玉冒出个小脑袋,让她挠了挠下巴。 这小家伙也已经跟着飙升到了七星魔兽的等级,银猘因为本身是五阶元兽的缘故,跟着千羽猎杀一二三阶的妖兽,升级缓慢,所以半个多月过去,也只是提升了两个星级,达到七星元兽的阶段。 倒是千羽自己,十几天的时间,从七星灵师提升至九星,在大量的实战中迅速累积作战经验,吸收灵气,巩固着自己的修为。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幻海空间内的红翎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她体内的灵力,而她已经将灵师等级修炼得圆满,再多的战斗也无法提升等级,看来想要晋级,还是得寻一些契机。 云罗山脉比陵光森林更大更危险,接近山脉中部范围就已经能看到不少魂兽甚至是元兽的踪影。 驭灵师的单体作战水平原本就要超过同阶的妖兽,她现在单挑二阶魔兽是没有问题的,甚至一些五星以下的玄兽都可以对付,在银猘的加持下,她甚至能对抗一些高星玄兽。 但是四阶的魂兽她就没有去尝试了,诚然银猘独体强悍,遇上普通七星以下的元兽也不怵,云罗森林中部她几乎可以横着走。 但是如果完全依赖灵兽,修炼就失去了意义。 「主人,自信虽然是好事情,但是您是不是稍微也应该对自己的厨艺有点自知?」跟着千羽混久了,知道她的个性之后,银猘也不再那么拘谨,说话也开始没大没小起来。 “行吧,那咱们回去休整一下,再回来。”千羽打算去城镇中补充一些必需品,比如身上的衣服。 搜刮来的财物中是有几件衣服,但是不是尺码不合适,就是华丽得好像孔雀锦鸡,实在与她的审美不符,她将衣服上镶嵌的玉片宝石拆下来后,衣服就丢角落里吃灰了。 自己带的那几身换洗衣服基本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在这片森林里历练了半个多月,衣服起码坏了五身,不是脏得根本看不出本来样子,就是被各种妖兽抓烂或者被树枝藤蔓扯坏,她身上穿的已经是她最后一套勉强能看的衣服了。 想她揣着一大包现金,身上各种宝贝多不胜数,却活像个叫花子。 又过了三日,一人二兽终于走出了云罗森林,来到了大陆东南部越州最大的中心城镇——烟椋城。 此城地处东南交通要道,是往来客商旅人们必经之地,城市规模宏大,人口众多。 千羽望着眼前高约五丈,厚约两丈的高耸城墙,感叹这座城池比之炎离郡都不遑多让。 一人二兽宛如土包子进城一般,怀着兴奋又期待的心情走进了这座东南部第一大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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