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会攻击活着的灾厄,和天敌一样致命。 「黑水」会吞食死去的灾厄尸体,以此分裂繁殖。 「黑水」可以用红毛尸体盛放容纳,不会腐蚀流露。 这是顾白水经此尝试之后,总结出来三条关于黑水太岁的规律。 “噗~” 顾白水喷吐出最后一口黑色的血水,表情萎靡不振,一脸无奈的颓色。 他也没有想到吞食黑水的副总用会是这样。 比预想中要轻的多,完全可以接受。 一滴黑水在顾白水的身体里抢食,吃掉了一大块四脚灾厄残肢,翻涌成一大滩黑水。 顾白水在挑拨了梦星河身躯里的黑水暴动之后,就引诱自己体内的黑水排出了体外,装进了新的红毛容器里。 然后就这么结束了。 瞳孔恢复成黑白分明的颜色,身体虚弱了不少,但也没留下严重的后遗症。 顾白水此时还有些啧啧称奇,感叹自己的赌运的确很好。 在赌命这件事上,他好像有异于常人的天赋。 反观梦星河就没那么幸运了。 “咔嚓~咔嚓~” 星光碎裂,一具体表布满裂纹,支离破碎的人形生物从远方走来。 梦星河遭受了帝禁法的反噬,在黑水的搅乱下,已经气息孱弱,性命垂危。 这是他此生吃过最大的一次苦果,被算计最狠的一次。 梦星河还在从天穹坠落北原的时候,恍惚怅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件事。 他小瞧了那滴黑水,也小瞧了顾白水。 黑水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被发现过的神秘灾厄,潜入星河本体,也没办法发现。 这是隐患的开端,但还不致命。 真正致命的那句话,是顾白水不动声色设的局,梦星河落了进去。 “舍弃帝兵,堂堂正正的一战。” 这个举动……彻底堵死了梦星河的退路。 如果轩辕剑在手,即便黑水暴动,梦星河也可以用“断万物”的轩辕剑,割掉自己本体被污染的器官,最大程度的减小创伤。 但他被顾白水骗了。 舍弃帝兵,才是顾白水最期盼最重要的一步。 “还有机会。” 梦星河抬起头,破碎的镜脸倒映出顾白水的脸颊。 灵魂禁法。 顾白水的灵魂再一次被定格,茫然失神。 趁此机会,体型庞大的梦星河恍如鬼魅,一下子掠过了顾白水冲向深渊底部。 那里有两柄帝兵,帝柳雷池和轩辕老剑。 极道帝兵护主,这场长生弟子的战斗只会以平局结束,梦星河至少不会输。 但梦星河完全没有注意到。 两个人影交错的瞬间,顾白水眯了下眼睛。 胸口的一面虚镜震动了一下,年轻人的灵魂醒了过来,没有失神和茫然。 他面无表情,低下头,看着脚底的深渊。 帝子背影消失在黑暗的深渊里……像很久很久之前,有一条鱼自投罗网一样。 …… 梦星河握住了轩辕剑。 灰蒙蒙的剑雾构建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把零零碎碎的梦星河护在里面。 雷池翻涌,帝柳摇晃。 顾白水也回到了深渊地底,站在梦星河对面,遥望着灰色剑雾内的老师兄。 “你输了。” “未必。”梦星河说:“你现在也未必能胜我。” 顾白水嗤笑一声:“那你出来试试?躲在里面干什么?” 梦星河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一道裂纹。 肉眼可见,那道裂纹逐渐合拢,恢复成光滑的平面,没有留下痕迹。 “你可以等我一个时辰,我会把你碾成碎片。” “是吗?” 顾白水抬了抬眉头,没想到这家伙的恢复能力有这么夸张。 “那我有些怕了。” 顾白水笑了笑,瞥了眼脚下的雷池:“得趁你病要你命,现在就弄死你。” 梦星河面无表情:“同归于尽,你敢吗?” 顾白水没再说话,低下头,聚精会神的凝视着雷池核心底部。 他能感受到雷池里最深处的巨大物件,是孕育了无尽岁月,威力最大的一个。 “我试试。” 顾白水眼帘微动,张了张嘴。 一抹死寂的黑色悄然抬首,它是印刻在雷池内壁里,最庞大,最独一无二的生灵。 鳞片黝黑,独角狰狞。 它抬起头,额上恐怖黝黑的独角探出了雷池,带着死黑色的雷弧,撞向了那片灰蒙蒙的剑雾。 雾气掀起波澜。 梦星河的皮肤变成了危险的血红色。 面对雷池巨物的独角,身后的老剑轻轻的摇晃,散发出更多迷蒙的灰雾,拦在了身前。 两柄帝兵,在这一刻都有了苏醒的迹象。 但梦星河依然不觉得顾白水会选择和自己鱼死网破。 太年轻了。 这个最年轻的长生弟子,还有着无比漫长的岁月。 他一定是有机会成帝的,这种天才又怎么可能不惜命呢? 怀抱着这种想法,梦星河安安稳稳的站在原地,催动体内的星辰之力开始修补自己的身体。 独角和剑雾相撞,剧烈的震动传遍了被雾气包裹的小世界。 梦星河无动于衷,将精力集中在自己体内,完全不在乎顾白水的虚张声势。 然后他听到了一句话。 顾白水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和帝柳雷池认主?” 梦星河身体微顿,没有言语。 “其实这是因为在以前,我睡在帝墓里,也做过一些梦。” 顾白水很有耐心的讲解道:“帝柳雷池是我在梦里见证的第一件出世的极道帝兵,我见证了它从雏形胚胎到化身极道的全过程,印刻下了自己的本源神魂。” “当然你也可能有些疑惑,我只是在做梦而已……我熟悉帝柳,它未必熟悉我,毕竟那只是一个虚造出来的梦境故事,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梦星河沉默无言,脸上的裂纹已经有一小半合拢恢复。 而顾白水像是一个碎嘴子一样,和善真诚的说道。 “但你可以想一下,这个完整无缺的梦,是从哪儿来的呢?” “大帝死后修建的帝墓?历史书里模模糊糊的记载?” 顾白水摇了摇头:“都不是啊。” “能把大帝一生的细枝末节,完整无缺记录下来的东西只有一个……祂们生前的,极道帝兵。” “灵魂相连,万古传承。我做的梦,一直都是极道帝兵……它的梦。” 听到这里,梦星河才恍惚怅然,平滑镜脸剧烈的波动了一下。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 顾白水淡然的笑了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就是提醒一下,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什么?” 在梦星河的注视下,顾白水缓缓的伸出了一根食指。 食指上,是微弱细小的鎏金色,轻轻淡淡,犹如烛火。 他说:“我会轩辕家的神术,你觉得这道神术……我是从哪儿学来的?” 梦星河怔了一下,脑海里猛然浮现出了一个恐怖的可能。 但他没有来得及细想,在一片空白中,看到了顾白水轻轻的挥了挥右手。 像是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一柄老剑轻轻晃动。 灰色剑雾气,裂散而开。 一根巨大的黑色独角,就这样冲进了雾气里……贯穿了星河! …… “它们记得我,就算只有一息,也足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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