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帝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位大帝凝聚一生的道果之器。” “帝兵是大帝的第二条生命,也是祂们死后留下来最重要的传承之物。”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人们总是习惯于把帝兵的强大和它们的主人联系在一起。越强大的大帝打造出来的帝兵也就越强大,孕育着逆天的伟力。” “这种说法不无道理,但也并不绝对。” “因为在所有帝兵之上,存在着一个被称为禁忌的领域。” 张居正微微颔首,抬眼平静的说道。 “这个领域,叫做时间。” “任何涉及了时间权柄的帝兵至宝,都是最顶阶的东西,时间的伟力也远不是寻常修士能触碰的领域。” “在古老的年代,曾听闻有大帝逆着时间长河而上,意图完成逆天改命,改变历史走向的恐怖之举。” “最终的结局是,有人成功了……但祂也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顾白水眉头一皱,没想明白师兄的最后一句话。 “成功了也失败了?这是什么说法?” “一件事情会有两个截然相反的结局?” 张居正并不意外小师弟的疑问,也没有直接解释什么。 他只是轻轻抬手,朝着面前的时间长河里丢入了第二颗鹅卵石。 “噗通~” 石子落入水中,激起一阵阵水花。 但和上一枚鹅卵石有些不同的是,这枚石子是从时间长河的下游向上逆行。 晃晃悠悠,艰难攀爬,从将来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这时候,张居正再一次开口了。 他平静如常,对顾白水提出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小师弟,如果一个人能逆流时间长河,回到过去做一些彻底影响历史走向的事情,那么当祂再次回到未来之后,历史和祂真正所处的时代真的会被改变吗?” “或者也可以这样问,你觉得穿越时间回到过去,真的能改变历史和现实吗?” 张居正问的很认真。 顾白水便一下子愣住了。 他思索许久,逐渐察觉到了这其中最矛盾的地方。 过去、现在和未来。 假设这处于时间长河的三个时空,用师傅的三世来代替。 第一世腐朽代表过去; 第二世不死仙代表现在; 第三世长生大帝代表未来。 如果长生大帝逆流而上,想要改变历史的走向,回到了腐朽的年代。 长生杀了腐朽,那么历史就此改变。 黑暗年代不会到来,不死仙也就此成为了从未出现过的历史泡影。 时间长河会流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 在另一个时空里,没有长生大帝,没有守墓人一脉,也没有顾白水的存在。 但接下来,问题来了…… 「如果长生大帝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又是谁杀了腐朽呢?」 「谁杀了,历史中的腐朽?」 “这个问题,在穿越者存在的世界中,被称为祖父悖论,是有关时间旅行的悖论。” 张居正对顾白水说道。 “这个问题假设在,你穿越回到父亲出生之前把你的爷爷奶奶杀死,那么你父亲就不会出生,自然也就不会有你的存在。” “再向下推论,就不会有人穿越回过去杀了你的爷爷奶奶,你父亲依旧会出生。” “逻辑就此彻底崩坏了。” 大师兄一脸认真严肃的盘着逻辑。 但顾白水却陷入了一阵阵的自我怀疑和恍惚之中。 这是顾白水没有接触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学,对于玄幻世界的逻辑轰炸。 “祖父悖论……如果死了……不会出现改变历史的人……” 顾白水从来都没想到,大师兄这么一个严肃刻板的古人,会突然化身知识分子,和自己大谈理科的科学逻辑。m.biqubao.com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顾白水分外不适,脑子也变得迟钝迷糊了许多。 “那历史到底有没有办法改变?” 一只顾白水放弃了思考,选择向自己的大师兄询问答案。 大师兄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到现在为止,似乎也没有找到能完美解释时空旅行和祖父悖论的答案。” 顾白水翻了个白眼,无奈道:“那师兄你不是玩儿我吗?” “提出问题但不解决问题,这可太缺德了吧?” 张居正面容平和,很认真平静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这个问题,师兄我的确没有答案,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啊?谁?” 顾白水愣了一下:“谁比大师兄你还有实力?” 张居正的回答很干脆,但让整座林子都安静了下来。 “师傅啊。” 树叶低垂,夜风停滞。 树荫下的师兄弟之间,突然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 顾白水沉默了许久,然后问了这样一句话。 “师傅祂……真的做过这件事?” 逆流而上,改变历史的走向? “我不知道。” 张居正摇了摇头:“不过师傅那时候的确给出了一个能解释这个问题的答案。” “是师傅祂神游天外的时候推演出来的,还没有可靠的证据。” 顾白水微微沉默,问道。 “所以师傅的答案呢?” 张居正眼皮动了动,莫名缓慢的回答道。 “师傅说,历史可以改变,但现实无法更改。” “何解?” “最核心的一点。” 张居正指了指身前的历史长河。 “师傅认为,时间并不是线性的,或者说并不只是线性的。” 随着一缕似有若无的波纹,从大师兄的指尖晃荡二开。 原本流淌在顾白水眼前的时间长河突然四散二开,化作了无数条细小的支流,如线如丝,像是一个扩张开的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逐渐的填满了整个老林子。 “这是?” “时间支流,我们每一个不同的选择,都会在下一刻得到一个新的历史走向。” 张居正如是说道。 “这些支流并没有主次之分,每个时间线都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顾白水沉默了许久,有些无奈,也有些莫名的头疼。 “越扯越玄乎了,师兄,咱们是不是有些偏题了?” 张居正想了想:“也是。” 顾白水耸了耸肩,无可奈何的问道。 “那师兄你到底想说啥?直接点,简单点,干脆点。” 张居正组织了一下语言,概括道。 “我怀疑不死仙的帝兵,是一件和历史时间有关系的禁忌帝兵。” “……” “……” 顾白水看着大师兄,眼睛眨也不眨。 “师兄,原来你能一句话把事情讲明白啊?” 张居正轻咳了一声,认真的辩解道。 “我是想讲的明白细致些。” 顾白水想了想今晚他俩聊过的话题,提出了一个真诚的问题: “你觉得你做到了吗?” “好像弄得更复杂了。” 某个年轻人无奈且蛋疼的叹了口气。 没错,山里就是这样。 师傅是个胡言乱语的谜语人; 二师兄是个油嘴滑舌的乐子人; 大师兄最为诚恳……也最磨叽,他总是想把所有事情解释清楚,但表述能力确实一言难尽。 …… 长夜漫漫。 师兄弟二人离开了老林子。 顾白水走在后面,看着幽静昏暗的天幕,瞳孔深处晦涩复杂。 有个人在心中最深处喃喃自语着,大师兄不知道的事情。 “不是时间支流,应该是时间之海啊……” 曾经也有个老家伙对顾白水说过类似的言语。 「乖徒弟,每一滴海水都连接着无数个可能,所以改变历史是最没意义的事情。」 「我们能做的呢,就只有把握今生,人不要总是活在后悔里~」 「师傅的人生很精彩,我希望你们也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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