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城提前潜入汉南市的第三天,这天下了班,周鸿途站在马洪的办公室门口等着马洪。 马洪一边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一边苦笑地叹气说:“老周,真有这个必要吗?” “有!” 马洪再次叹气,说:“我今天已经问过小施了,她说她很好,没什么问题,家里情况也挺好的,她都这么说了,咱们再跑去她家合适吗?” 周鸿途似笑非笑地问马洪,“那你知不知道她说了谎!” “恩?” 马洪停下手上的动作,好奇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周鸿途正色道:“据我所知,小施的父亲一直有痛风病,而且好像现在已经恶化转成了尿毒症,情况很危急,咱们作为她的直属领导,是不是有义务去她家里一趟,慰问关心一下?” “如果照你这么说,确实有必要去一趟,那咱们喊上小施,一起去她家吧?” “不喊她,咱们先去买些水果礼品,再去她家。” 周鸿途之所以下了班没有通知施玥婷,就是想待会儿跟马洪去一趟家,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再趁机搬回施玥婷的心。 他这是在给施玥婷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如果施玥婷还是执迷不悟,那他也仁至义尽了。 “成吧,你等我一会儿,我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免得弄乱了到时候找起来麻烦。” 周鸿途笑着点头,“不急,你慢慢收拾!” 刚把话说完,周鸿途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见是小花打来的,周鸿途跟马洪说了一声,便快步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一直走到没人的地方,周鸿途这才接通电话,轻轻喂了一声。 小花在电话那头说:“这么监视着罗城也不是个办法啊,他从回到酒店以后,一直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任何人,我估计他在上任之前不会见别人,毕竟他初来汉南市,在这边没有什么根基,应该也不会跟谁私下见面。” 周鸿途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你辛苦一下,继续盯着,如果能够找出罗城的破绽,咱们可以省不少事情。” 小花道:“倒不是辛苦,只是觉得这样做没什么意义,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周鸿途来了兴致,笑道:“好啊,你基本上是不会随便给意见的,给出的意见肯定会不同凡响,你说说看。” 小花在电话那头嘴角一勾,说道:“男人嘛,基本上没有不好色的,他不是不出门吗,那咱们可以主动出击,找一个漂亮的女人去色诱他,把他招嫖的……” “停!” 周鸿途失笑地打断了小花的话,心道:“这么低级的招术,亏你想得出来!” “怎么着,这个办法不行嘛?” “咳,挺好的,不过罗城毕竟是个官场老油条了,并且又是偷偷溜到汉南市来的,如果玩这一出,恐怕不仅收拾不了他,反而还会打草惊蛇,让他知道了咱们已经盯上他了,所以……千万不要随便出手,对付这种老狐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命中,否则后面麻烦就会不断。” “知道了,那我继续盯着他!” “恩,辛苦你了,等去了燕京,我让雪茹好好地夸夸你!” “切,拉倒吧!” 笑着挂断电话,周鸿途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皱眉嘀咕道:“这个罗城,提前一周悄悄来汉南市,难道只是为了把施玥婷拉下水?” “老周,可以走了吗?” 就在周鸿途站在走廊尽头一边抽烟一边想事情的时候,马洪朝着周鸿途喊道。 周鸿途思路被打断,暂时便不再去想这个事情,快步朝着马洪走去,“走吧,去了施玥婷家,你好好劝劝她……” “我劝她什么?”马洪不明所以地问道。 周鸿途道:“施玥婷家里条件不好,劝她不要放弃治疗,如果钱上面有困难,咱们可以让招商局的同事们一起捐款帮帮忙。” 马洪点点头,“据说尿毒症严重了是需要换肾的,这确实要花不少钱,小施工作的年限不久,估摸着也没存到什么钱,不捐款她恐怕还真承担不起她父亲治疗的费用。” “所以,待会儿你好好劝说一下她!” 马洪瞥了周鸿途一眼,“你咋不劝说?” 周鸿途打趣道:“你是她的救命恩人,你的劝说更管用啊!” “嘿,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马洪咧嘴笑了起来。 周鸿途其实可以不喊马洪,独自去施玥婷家,这样试探起施玥婷更方便,不过周鸿途也有自己的顾虑。 万一他独自去了施玥婷家,施玥婷为了‘报答’罗城救她父亲,玩阴招,告周鸿途一个强奸未遂,周鸿途有理都说不清。 就凭他晚上单独去女下属家这件事,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所以,他思前想后,还是把马洪也给拉上了。 两人去超市买了水果和营养品以后,马洪开车带着周鸿途朝着施玥婷家赶去。 此时的施玥婷也刚回家不久,望着父亲日渐消瘦的脸颊,以及毫无血色的肌肤,她心中无比痛心,她从小跟父亲相依为命,如果她父亲就这么走了,她真的感觉天都塌了。 将买的菜放进厨房以后,施玥婷犹豫了一下,拨通了罗城和她之间的私密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子,这才被罗城接通。 施玥婷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罗城便不悦地沉声训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非必要,不要轻易给我打电话。” 施玥婷怯怯地问道:“罗书记,我父亲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您能不能马上安排我父亲进行手术?” 罗城此时还需要利用施玥婷,所以态度马上缓和下来,语气温和的说:“施科长,你不要着急嘛,换肾这种事情又不是小事,可以说换就马上换的,找肾源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不过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有了合适的肾源,第一时间就给你父亲做手术,你放心好了,我承诺的事情一定给你办到……” 咚咚咚…… 两人正通着话的时候,施玥婷家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施玥婷连忙又跟罗城说了句感谢的话就聪明挂断电话,朝着门口走去。 “谁呀?” “呵呵,小施是我啊,马洪……” “马局长?” 施玥婷惊讶不已,“您怎么来了!” “呵,不仅我来了,连周局长也来了,快开门吧!” “周局长也来了?” 施玥婷脸色微变,心虚的娇躯微微颤栗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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