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青大人拿出一张银票,塞进那太监手里,低声道:“公公,还请明示,陛下为何不愿意见方云了?” 公公也不愿意跟十三太保这样的人物交恶。 更何况人家这么会来事儿。 他悄悄收下银票,压低声音说道:“安乐侯这几日来宫里哭闹好几场了,非要治方大人的罪。” “偏偏那些文官也是一直闹事,上朝的时候不断弹劾就算了,散朝后也不肯走,死活要让陛下降罪方大人。” “陛下,也没办法啊。” 天青大人脸色难看。 他虽然料到这些事了,但真正发生了,还是觉得别扭。 方云倒是面色镇定,完全不为所动。 “天青大人莫要担忧,在我入六扇门的那一天,我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孤臣孽子,苦海渡舟,本就是名捕的命!” 方云负手而立,沉声说道。 那老太监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方云,手里也悄然露出一颗黑色的珠子。 天青大人拍拍方云的肩膀:“等我先去见陛下……你在这别惹事。” 他是真的怕了方云了。 就凭这家伙什么人都敢砍的脾气,真要是有人在这里挑衅,他也真敢拔刀的! 方云笑道:“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天青大人闻言苦笑,又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跟着老太监进宫去了。 老太监带着天青直奔御书房。 御书房内,一个身着黄袍,不怒自威的老者正缓缓写字。 白色的极品宣纸上,写着一个大字。 杀! 这个字写的勾画如刀剑,看着就那么锋利刺眼! 天青大人被老太监带进门时,看到这个字,不由的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是皇帝真的怒了! “微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青大人恭敬叩首。 他是三品武者,论江湖地位,已经是妥妥的一流高手。 换做其他同级别的高手,见到皇帝绝对不会下跪。 但十三太保都很清楚,这位皇帝可不是简单角色! 他的实力,就算没入1品,也至少是2品! 皇帝没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笔。 老太监上前,将手中黑色珠子恭敬放在桌子上。 下一刻,珠子仿佛投影仪一样,将一道影响照射在墙壁之上。 先前方云在皇宫门口的所有表现,都被重演了一遍。 天青大人习以为常。 而皇帝则是平静看完方云的影像,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人人都说他嚣张!狂妄!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 “可今日朕一看,此子分明能言善辩,又懂隐忍,是个可造之材!” “朕真是越来越喜欢这小子了,真想赏赐他!” “只可惜,朝中局势已经越发混乱,别说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 “就连朕的那些子女,也都不老实起来了。” “他们联名反对方云入京,更誓要扳倒他。” “朕如今,反而不能跟他有过多接触,只能让他先自己站稳脚跟。” 天青大人闻言,立刻说道:“陛下,方云不在乎赏赐的,他对您的忠心也是日月可鉴!” 老太监尖声细语的说道:“恭喜陛下,这员猛将不可为不优秀!” “哈哈哈,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呢。” “天青啊,先带方云去六扇门总部吧,朕决定破格赐予南院千户之职。” 皇帝沉声说道。 天青大人一愣:“南院千户?可那不是兴远侯之子在担任吗,而且那是平民侯,您这样会让方云跟平民侯一党也翻脸的吧?” 安乐侯是贵族侯的代表,方云跟他翻脸,基本上就绝了和贵族们交好的机会。 他唯一能拉拢结交的,就是同样敌视贵族侯的诸多平民侯。 可此时若是一来就抢了平民侯之子的千户位置。 那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看着墙壁上方云的投影。 而老太监则是低声说道:“天青大人,您还不去传令?” 天青皱眉,但看看沉默的皇帝,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 他起身离开,去找方云了。 等他一走,皇帝这才对老太监叹息道:“他若是能扛过这一关,朕真的就能轻松许多了。” “陛下目光如炬,不会看错人的。”老太监拍了拍马屁。 …… 天青大人出宫,看到方云还平静的站在宫门口,顿时松口气。 他上前,将皇帝的任命告诉了方云。 同时也将那个被取而代之的千户身份告诉方云。 方云一听,瞬间明白了:“陛下不想惩罚我,但又挨不过那些人的吵闹,就变相的惩罚了我一下。” “什么惩罚?”天青大人错愕。 “大人练功有天赋,但为官之道还差一些。”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得罪了贵族侯一脉,还得罪了儒家,那和他们作对的除了我还有谁?也就是平民侯一脉了。” “所以在任何人看来,我进京之后第一时间,必然会和平民侯一脉联手。” “可现在我抢走了平民侯之子的位置,算是跟平民侯们也交恶了,失去了唯一能拉帮结派的朋友。” “所以陛下的‘惩罚’,就是打掉我的靠山,让我成为真正的孤臣孽子,无可依靠!” 方云淡定的解释道。 天青大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知道,就算是十三太保那么嚣张,也没有在京城人尽皆敌! 现在方云沦落到这种地步,难免要倒霉。 “那你打算怎么办?”天青大人迟疑道。 “正常生活。”方云笑了笑:“大人,带我去六扇门总部吧。” 天青大人看着方云十分有自信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 但张张嘴,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带着方云走人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京城六扇门总部。 这里比府城的六扇门还要大几倍,更加的奢华气派,门口进出的名捕之多,也是外面见不到的。 天青大人带着方云进门,很多名捕都看到了两人。 他们先是对前者行礼,然后纷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方云。 有好奇、有不满、有仇视…… 方云全都视若无睹,跟着去了南院,进了给千户准备的公房。 而在公房之中,一个青年千户正在忙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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