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方云的话,分舵主浑身真气涌动,恨不能见方云直接扑过去灭杀! 但厌生禅师却将他拉住了,并且隐隐露出自己受伤的右臂。 分舵主瞥了一眼,顿时瞳孔收缩。 他知道厌生禅师之前跟方云对轰一次后,或许是因为轻敌,受了点伤。 但没想到,竟然是整条手臂都快要废掉了! 斗笠男在分舵主心中的威胁,再度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很怀疑,或许自己出手也留不下他。 甚至下场会比厌生禅师更惨! 不由得,分舵主的怒火缓缓压制下来,冷声道:“少侠果然好本领,你当真没有师门?” 方云摇头,心里却默默寻思,自己这算不算是风灵月影宗弟子? 分舵主很清楚,那些大势力的人从来不会对自己出身遮遮掩掩。 所以方云可能真的没有背景。 既然如此,那报复就不急于一时了。 他当即强忍着怒火让开路:“来人,送少侠登船离开!” 方云瞥了一眼桌子下面的赵老板,隔空将放在船舱水池中金鳞鱼丢过去一条:“你的了。” 赵老板捧着那还在活蹦乱跳的金鳞鱼,惶惶不安。 但他到底是生意人,很快反应过来。 临别赠鱼,分明是这位在警告所有人。 他们两人是朋友! 这样漕帮就算是因为今日之事迁怒赵老板,也会在报复性杀死方云后,才敢对赵老板下手。 如此一想,赵老帮当即对方云重重叩首:“多谢少侠,从今日开始,我逍遥坊无论经营多大都有您一半的份额,可随时来取!” 方云颔首,扭头走人。 而分舵主和厌生禅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等他出门,两人竟然同时莫名的松口气。 随即,两人又因为自己下意识的动作而产生羞耻。 他们竟然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头小子,畏惧至此? 但相比分舵主,厌生禅师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感谢斗笠男。 因为他在跟漕帮接下来的合作中,本是弱势的一方。 但现在漕帮精锐被尽数屠杀,分舵实力锐减。 这样在日后的合作中,厌生禅师就能掌握主导地位了! 厌生禅师正想着,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小沙弥,气喘吁吁的对厌生禅师喊道:“住持,总算找到您了,昨晚有个江湖刀客捣乱,杀了无性师兄,还废了无心师兄!” “什么!”厌生禅师惊怒,无心和无性那是他最重视的弟子,更是厌生寺众多弟子中的顶梁柱! 如今竟然被人废掉一个,还杀了一个?! “你们怎么不早说!”厌生禅师控制不住的呵斥。 小沙弥很委屈:“我们找了您一晚上啊。” 厌生禅师恼火,昨晚他一直在拉拢其他江湖人士,确实不容易找到。 “可知道那人在哪?”厌生禅师阴沉着脸问道。 他要杀了那个刀客,为自己弟子报仇! 等等…… 刀客? 厌生禅师心中忽然浮现出不祥预感,看向了小沙弥。 果然,小沙弥伸手一指船舱外:“刚才我看到了,那人正要登船逃走呢!” 厌生禅师和分舵主一起看去。 外面赫然是头戴斗笠的方云正在登上一艘小船。 两人脸色各异。 分舵主是幸灾乐祸,原来厌生寺的两个精锐也没了。 那接下来的合作,又可以平起平坐了。 厌生禅师则是心中崩溃,早知道拼着伤痛也要和分舵主联手留下这家伙!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偏偏小沙弥还没眼力劲儿的催促:“住持,您快出手啊,他要逃走了!” “滚出去!!”厌生禅师咆哮,左手一拍就将小沙弥打出船舱。 小沙弥直接滚出去,还摔进了河里。 他很是懵逼,不知道住持为什么不去杀仇人,反而对自己出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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