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来了北城,可以安心生活,没想到这才几天,程商言就找上门了。 我蹙眉往客厅看了一眼,压抑住内心的火气,“嗯。” 闻则远太了解了我,他一眼就看出来我不高兴,“他只是来北城出差,顺便勘察一下工地,并没有别的意思,过来看看你和我。” 我动了动喉咙,闻则远还是太不了解程商言,这个男人老谋深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程商言偏偏是闻则远的亲生父亲。 “知道了。” 闻则远安抚好我,揽过我走进客厅,“爸,小柔回来了。” 程商言站起身,脸上浮现温和慈爱的笑容,“柔柔,好久不见,你比以前更美了,多了一分人妻的韵味。” 我强忍着胃里的恶心,“程叔叔好,我肚子不舒服,先上楼了。” 我问候了声,径直往楼上走。 面对杀母仇人,我没有跟他撕破脸皮,已经是给两人最大的体面。 我上楼,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趴在盥洗池上吐得天昏地暗,胃里难受极了,漱了漱口,一杯温水就递到我面前。 “喝点水,怎么吐成这样,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宝宝太强壮了,所以很闹腾,身体没什么问题。” 我接过水杯,喝了口,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他走了?” “嗯,只是过来看看我和你过得好不好,还说看到我跟你这么幸福安定,他就放心了。” 闻则远嗓音磁性柔和,“爸爸没有恶意,何况你现在也算他的儿媳,他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 我抿唇没说话,喝完杯子里的水,“我累了。” “睡会吧。” 我从下午睡到晚上,起床吃饭时,看了一眼手机,除了群里的消息,还有一个医院打来的电话,不知道是什么事,我原本想等吃了饭再打回去,饭后跟闻则远打游戏,就忘记了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我准备出门带小玉去故宫玩一天,刚坐上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程玥。 我心微微一沉,她到底想干什么?隔三岔五就来骚扰我。 我掐了电话,顺手将程玥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开车去接小玉和于慧,小玉穿着一身汉服,头发扎成了两个小球球,十分可爱。 我忍不住揪了一下小玉的小球球,“宝贝真可爱,谁给你扎的头发?” 小玉瞟了一眼于慧,“其实不是妈咪扎的,但是妈咪要我说是妈咪扎的……” 于慧戳了戳小玉的小脸蛋,“好呀你,这个小叛徒,出门前不是说好了吗,说是妈妈扎的。” 小玉看向我,“对,是妈妈扎的。” 我忍俊不禁,笑了出声,于慧扶额叹了口气,“小玉一点都不像我,一点心眼子都没有,真怕她以后会被小男生骗走。” “小玉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揉揉小玉的脸蛋。 小玉眨眨眼睛看着我,凑到我耳边,“小玉喜欢姨夫,上次见的那位姨夫,好帅好帅,比妈咪追的韩国欧巴还帅呢!” “妈咪天天在家说,姨夫太帅了,说姨夫大……” 我捂住小玉的嘴巴,“呵呵,别听你妈瞎说。” 我斜楞于慧一眼,“天天说些荤话,小玉都学坏了。” 于慧切了一声,“她哪里懂什么是荤话,都不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小家伙。” 小玉抬起头,“不,小玉知道,妈咪说的是这里,是这里大,尿尿的地方……” 小玉一边说,还一边指着自己的尿尿的位置。 我噗一声,差点喷血,于慧也咳嗽起来,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人小鬼大,知道这么多。 “小玉!你学坏了!”于慧一把抱过小玉,轻轻打了一下小玉屁屁,“你跟谁学的!妈妈可没有教你!” 小玉迷茫地眨眨眼,“肿么啦?尿尿的地方大肿么啦?姨夫不是尿得更远嘛?” 小女孩奶声奶气,纯洁得像是一张白纸。 我笑,“没什么,小玉说得对。” 话音刚落,突然响起了男人的咳嗽声。 霎时,整个车厢都安静了。 过了几秒,于慧看向我,“谁,谁的声音?” 我浑身一僵,手摸向了包里,才发现是闻则远的电话。 刚刚一上车,他就打给了我视频电话,接小玉的时候忘记关手机了,直接丢进包里了。 “啊!” 我大叫一声,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车厢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和于慧都安静如鸡,很有默契地没开口说话。 小玉看看于慧,又看看我,稚声稚气问:“姨姨,姨夫听到我们夸他鸡鸡大了吗?” 我差点吐血,于慧捂住小玉的嘴巴,“你别说话了。” 车停,故宫到了,于慧赶着抱着小玉下车,聊起了别的,岔开了话题,尴尬缓解了许多。 玩了半天,送于慧和小玉回到酒店,我才拿出手机,除了闻则远的消息,还有很多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回家吃饭,家里来客人了。” 我心一沉,果然回到别墅,就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车,一看就是女孩子开的。 进了门,闻则远朝我走来,先是和我缠绵一吻,放开我后,他才哑声道:“妹妹来了,她说打不通你电话,想来看看你。” 我侧眸,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程玥,压抑住翻滚的情绪,含笑点点头。 程玥见到我,站起了身,她一直盯着我的肚子,我走近了,才冲我挤出一个笑容,“嫂子。” 闻则远刚要开口,一个电话打进来,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公司的电话,你们聊。” 闻则远去了阳台,我思索了片刻,在沙发上坐下,阿姨端来一杯热饮,是保胎的中药。 程玥瞥了一眼,“你怀孕了?” 我拿起来杯子的手,微微一抖,“没,我水土不服而已。” 程玥一脸不相信,她左右看了看,朝我坐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跟凌天在一起的两个月,做避孕措施了吗?” 我蹙眉,中药在嘴里变得愈发苦涩,我喝了口就放下杯子,“我没有怀莫凌天的孩子。” 程玥似乎情绪很激动,猛地站起身,阿姨都看了过来,她压抑着情绪,压低声音对我说,“顾柔,我爱凌天,我要嫁给他,你绝对不能怀上凌天的孩子!” 果然爱情能蒙蔽人的双眼,我也站了起身,“我再告诉你一次,我没有怀莫凌天的孩子。” 我孕期都三个月了,怎么可能是莫凌天的孩子。 我肚子里是闻则远和我的宝宝,是我期盼着出生的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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