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刚说完,范遥就吃惊地说道: “你跟柳家的婚约真的取消了,怪只怪她的目光太短浅,她只道自己要嫁给的是一只燕雀。谁知道你却是个折翼的大鹏鸟。有朝一日飞到天空,她也只有可望不可及的地步。还是你们缘分不到。” 江辰笑笑对他说道: “好了,不谈这些了,你也早点睡。今晚大概就是我最后陪你的时候了。这里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我们的使团也到了要回国的时候了,你知不知道江峰和胡朋也来到了北国。我不知道他们来这里的目的,但我觉的他们这次过来,没有那么简单。一定是有什么目的,要不然他们无缘无故,会这么远跑来这里吗。” 范遥的精神也上来了,他对江辰说道: “江辰,江峰向来忌惮你,你现在既是侯府的嫡世子,又是朝廷的新科状元。仕途上前途无量,他以前一心想要把你这个绊脚石给除掉,难道短短的一年时间,他就打消了要除掉你的意图了吗。” 江辰摇头道: “这怎么可能,江峰恨我,是已经植根在心里的,不可能因为我成了状元就放下这个念头的。在他的心里,恐怕觉得我的出生我是个错误,是我让他变成了侯府的庶子。要不然他就是侯府里的长孙,只可惜他投错胎,托生在一个小妾的肚子里。这恐怕是他一辈子最意难平的事情。所以他可能一辈子也放不下这个心魔,这种人,你得时刻提防着他,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奇不意地对我动手。而他现在表面上,还对我客客气气的,像是要跟我亲近似的,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要离他远远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阿福的腿是怎么断的,更加忘不了,我被推下去的时候,那种在水中挣扎的恐惧,这些过往都像一条毒蛇一样,让我一看到江峰那张脸的时候,就想起了历历在目的往事,这种感觉如影随行。” 范遥长叹一口气,想起来自己被人追杀的情景,然后对江辰说道: “你的这种感觉,我可是感同身受。每天活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之中。就感觉随时就有人过来要取我性命一样。这种感觉,但愿以后再也不会有。一直想要取我性命的耶律罕,已经成为了过去。等他的人头落地的时候,才能告慰我家人的在天之灵。” 范遥说到这里时,脸色逐渐凝重。江辰连忙安慰他道: “风雨过后是彩虹,拿下了耶律罕,你一定会一帆风顺,大展宏图的。” 两个人一晚上谈了很多,知道这次分别以后,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促膝长谈了。 等到了第二天,街上张贴了安民榜文,围在城外的大军,也已经撤回了边关。 京城里的百姓们,又恢复了往日的景象,大家都奔走相告,庆祝京城又免遭了一次劫难。 同时,人们又议论纷纷,猜测着皇上会怎么处置,起兵失败的耶律罕。 耶律罕进宫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到了驿馆。就连宣武朝的使臣们,也都围坐在一起,纷纷讨论着耶律罕被抓的事情。 在室内的魏王,此时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来回走动着。 看的一旁的胡朋对他说道: “殿下,你安静下来行吗,这件事情完全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本来我还以为耶律罕率十万大军围城,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握之中。北国马上就要换天了,可谁知道他竟然被江辰给骗进了皇宫。这次不但断送了前程,而且以他造反的罪名,我看他的脑袋也是保不住了。这个无能的家伙,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枉费我们对他的信任。殿下看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魏王听他说完后,终于停下了他的步子。他把手里拿着的东西,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然后骂了起来: “耶律罕这个王八蛋,这次可把老子给坑惨了。我本来以为他是北朝最有实力的人,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我把宝全都压到他的身上,结果他一败涂地。这对我们以后的行动非常不利。” 在一旁的江峰也说道: “这次江辰可是坐享其成,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殿下费尽周章,想要得到的东西给弄到了手。现在他在北国简直可以呼风唤雨了。皇上信任他,把朝廷重臣才有资格的出任的差事,竟然交给了他这个外臣。他不但把耶律罕,成功骗到大殿上伏法。更让北国的文武和皇上,对他另眼相看。这以后北国就是他的天下,皇上倚重他,范遥更加信任他。等到范遥坐上皇帝的位子时,那江辰在这里,更是一言九鼎。如果到时候殿下也想有所行动时,这个北国就成了殿下最大的隐患。殿下一定要早想对策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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