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冬夜里,天空中飞起了雪花。几辆马车行驶在铺着薄薄积雪的道路上。 周围一片寂静,一切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路面,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和马蹄哒哒的声音。 当车子行驶到距离京城,有十多里的荒郊野外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这里一直有专门的人员看守,胡高就是意在抓捕李成龙父子二人。 他知道只要他们父子回到宣武朝,就一定会来这里拜祭。 现在马上到了年关,他更是让守卫提高警惕性,密切注意这里的一切。 江辰提马上前,他朝四野望了一下,在这座乱坟岗的周围,树木凋零,荒草盎然,一种阴气瞬间扑面而来,让人恍如置身于地狱一般。 他骑马绕着四周看了一遍,没有发现看守这里的人,也大概是天气寒冷的缘故,值夜的找地方睡觉去了。 江辰跳下马来,他看见舅舅已经从马车上扶着母亲走了下来。地上的积雪,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m.biqubao.com 母亲李素素刚下车,泪水就再也控制不住,她一边走一边哭,踉踉跄跄中领着他们来到了坟前。 此时的李深一看到面前偌大的一个坟丘。知道这里面埋的都是自己的亲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跪倒在坟前,用头触地不停地重复着一个动作。任他是铁骨铮铮的男儿,此时早已泣不成声。 他的内心不用想也是深入骨髓的悲痛,从以前回家热热闹闹的一大家人。现在只能在这里祭拜他们了,他不敢大声嚎啕,跪趴在地上说着: “娘,我回来了,你的深儿回来看你了,都是孩儿不孝,连累你们命丧黄泉。孩儿有罪,是孩儿对不起你们呐。娘,是我们对不起你们。还有我的妻儿,也麻烦你在那边照顾他们了。今天我和姐姐还有江辰一起来看你们了。我发誓这深仇大恨,我李深这辈子不报誓不为人。我一定要手刃奸贼,用他们的人头,来告慰你们的在天之灵。” 阿福和两个侍卫,早把带过来的供品,摆放在了坟前。 焚烧纸钱的火苗,燃起了老高。 太子也来到坟前,对着面前的坟墓,也躬身拜了一拜。 江辰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悲凉的氛围,在他的心头越发的刺痛。 天空的雪花越飘越大,李深匍匐在坟前久久不愿起来。正在这时,只听得远处传来马蹄的声音。 守护在一旁的侍卫对太子说道: “殿下,有人来了,” 太子立刻吩咐李深说道: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李将军,你不能让他们发现。你还是先跟我到车里躲起来。江辰,你去截住他们那些人,先应付他们一下,能打发走就打发走,不行了我再出面。” 说完他一把拉起李深,就把他推到了车里。 江辰看到那些人,他们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只见一个带头的首领冲着迎上来的江辰,对他的手下说道: “弟兄们,都给我上,把这些个反贼统统给我拿下,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跑掉。” 江辰对着那个头领说道: “这位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要抓我们。” 那个首领一举手上的马鞭,恶狠狠地对着江辰说道: “就凭你们敢来这里上坟,你胆子倒不小,还敢问我是谁,你们这些人,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你们知道这里埋的是些什么人吗?他们是被朝廷处死的叛国贼李成龙的家人。你们敢来这里上坟,一定是他的余党,来人啊,把这些人统统的全给我抓起来。” 那人话音一落,身后上来一些人,一下子把江辰他们给围住了。 江辰把母亲护在了身后,阿福也赶紧上来护住了夫人。 江辰对那些人说道: “这位大人,我知道办坏事犯罪的要抓起来,我倒没有听说过,过年了来给先人上个坟,也会被抓起来的。请你解释一下,你们的这种行为叫什么?” 那人一声冷笑,冲着江辰说道: “给先人上坟当然没有错,错就错在这里埋的是被皇上杀头的罪犯家属。你们敢来这里给他们上坟,就一定是李家的余党,你们一个也是跑不掉的,全部给我抓起来,送到衙门审问。” 江辰冷笑一声,又走上前一步,对那人说道: “大人,我看你不用把我送到衙门,你最好直接把我送到皇上面前不更好吗。我告诉你,我不但是李家的余党,我还是李家的余孽呢,你快点把我给抓走吧。” 哪个首领见江辰非但一点也不害怕,还一个劲的让自己抓他,知道他应该有点来头,就问他道: “我倒是很奇怪呵,没见过有人主动让我抓的,你到底是谁,快说。”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大人,我们知道这里是禁地,不允许私自来上坟。不管这里的人有没有罪,但死者为大,所以我们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就在半夜来这里上坟。我都替你们考虑了,你们也不能这么对待我们吧。我们上完坟就走,也不让你们为难。你刚才不是问我是谁吗,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定远侯江啸天的儿子江辰。” 那人虽然知道江啸天,驻守北疆手握兵权,但胡丞相的命令他也不敢违抗,就对他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少爷,看守坟地,是我的职责所在。有什么事情,就先到衙门去说吧。来人哪,把他们和车里的人,全部都给抓走。” 正在这时,只见几个侍卫持刀过来,对那人说道: “大胆的奴才,你知道车里面坐的是谁吗。你敢抓他,看着你自己头上长了几个脑袋。” 那个头领知道遇上了硬茬儿,但他仗着人多,也气势汹汹的说道: “我管里面的是谁,就是当今太子来了,也得听胡丞相的,来人,给我上。” 还没有等他手下的人上来,江辰一个纵身,一脚把那个头领踢下马来。 那人重重的甩在地上,气急败坏的对着手下的人喊道: “看什么看,都给我上呀。” 江辰一下子捥住他的喉咙道 “让他们下去,放我们走,不然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那人挣扎了半天也没有挣脱江辰的手,他见惜况不妙,赶紧冲江辰哀求道: “江公子,江少爷,饶命。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刚会走路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家呢,你千万不要杀我。我让兄弟们马上放你们走,我就当你们没来过好不好。” 江辰看着他害怕的样子,对他说道: “看着我,记着你小爷,我下次再来的时候,你敢跟我说一个不字,我就让你的脑袋搬家。快叫你的手下统统给我撤走,敢跟我耍花样,我认得你,我的拳头可不认得你,知道了吗。” 那个头领,只觉得江辰手上,一用力就会把他给掐死似的,就对他说道: “公子,你带人走吧,我就当没看见。我保证不让他们追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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