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荣轩总感觉这副情景有些不对味儿,仿佛不是来认儿子,而是来认爹。 他眨巴眨巴眼,将心底的感觉压下去,看着林时说道: “你父亲有跟我提过你。” 林荣轩轻咳两声,想到过自己手下一定改头换面。 所以不能从手下的外貌特征等方面去说,只能从林时身上下手,于是说道: “你生日,是十月二十三号对不对?” “你错了。” 林时纠正道: “我从小到大每年过生日都是十二月二十四号。” 林时没有说谎。 他从小到大过的生日都是十二月二十四号。 林明振应该给林时改变过出生日期,这件事林时也是这辈子在聚宝盆突然变动的个人界面年龄那一栏推测出来的。 哪怕知道林荣轩说的是真的。 但他就是不想顺着这个男人的意思。 林荣轩呆了一呆,然后露出懊恼之色。 显然也是想到手下应该为了掩饰林时的身份将登记的出生日期也改了。 场面再次尴尬起来。 林荣轩眨眨眼,总不能说林时眉骨上的疤是他留的吧? “你眉骨上那个疤......” 林时:“小时候从婴儿床上掉下来摔的。” 林荣轩再次沉默。 抬眼瞅了瞅天花板,决定使出杀手锏,用手比划着大小道: “你父亲,是不是留给你一个破碗?” 来了。 关键问题来了。 林时面色不变,甚至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只是皱眉回看林荣轩平静道: “什么破碗?” 林荣轩语气微微有些激动: “就是一个带着一个缺口,大概这么大,灰扑扑的碗,有点像一个古玩那种碗,你没见过?” “你说的这个东西,我没有见过。” 林时面不改色。 “你父亲没有把那个碗给你?!” 林荣轩嗖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下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林荣轩突然觉得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刚才听林时说过,林时十六岁的时候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就已经死了。 而林荣轩想起他也确实曾经对手下说过等林时成年了再将身世和聚宝盆的事情告诉林时。 所以...... 聚宝盆在还没有传承下去的时候,就因为手下提前死亡,弄丢了? 林荣轩倒吸一口冷气。 林时像是不知道林荣轩在想什么,冷然道: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冒充我父亲朋友的身份!” 林时是绝对不会承认聚宝盆的存在。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或许可能是比他更了解聚宝盆的存在的人。 可能有办法从他身体内剥离出聚宝盆? 聚宝盆是林时最大的秘密和依仗,并且和他的源兽军团密不可分。 即便是亲生父亲。 一个二十几年从未见过的亲生父亲,林时也不愿意无条件去相信。 除非这个男人能证明他确实值得自己全心去信任! 但直到现在,林荣轩对林时说的话还是没有一句是真诚的。 林时垂下眼帘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林荣轩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太激动了,重新坐下来,解释道: “我曾经将一个祖传的碗托付给你父亲的,这其中一定是因为你父亲提早过世,让他没有将这个碗交给你......” 见眼前之人到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身份,林时的声音越发冷了。 “你给我父亲的东西,我父亲为什么一定要交给我?” 林荣轩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直接说出真相。 而林时也没有催促。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 林思元突然扯了扯林时的衣袖轻声开口道: “叔叔,我有点累了,我可以上楼休息吗?”biqubao.com 林时微微一愣,轻轻点头道: “好,你去吧。” “谢谢叔叔。” 林思元甜甜一笑,将空间留给两人,起身上楼了。 林思元离开后,林荣轩明显神情松弛一些,准备趁没有外人和林时说出真相。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哥,开门呐,我知道你回来了!” 齐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时瞥了一眼林荣轩,发现林荣轩一脸诧异,起身去院子里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一副散漫之色的齐云。 齐云看到林时开门眼睛一亮。 “果然是你回来了。我就说为什么突然感觉基地的守卫都严肃起来了。” 齐云将头凑进院门: “咦,这老头是谁?” 老头林荣轩黑脸:我很年轻的好吗? 林荣轩站起身道: “我是林时父亲的朋友。” 齐云出生的时候林荣轩早就不知所踪,林荣轩也没有见过齐云,因此两人压根不认识。 林荣轩听齐云喊林时表哥,以为齐云是林时养母的侄子,完全没有多想。 齐云上下打量林荣轩一眼,嗤笑一声: “这年头阿猫阿狗也来攀亲戚。” 齐云可以说是这世界上最了解林时情况的人之一。 知道林明振和吕思悦是林时的养父母。 并且林明振早在六七年前已经死了。 而他那位姑父也就是林时的亲生父亲跑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说不定都死在外面了,哪有什么朋友。 林荣轩闻言怒了,在儿子身上他不敢发火,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还敢骂他? 顿时怒目一瞪,六阶进化者的气势骤然一放,直指齐云道: “你这小子是哪家的,年纪轻轻这么不懂礼貌!” 林荣轩是昨天到的基地,齐云没有听过这一号人物。 对突然从基地里出来一个六阶进化者齐云心底暗暗警惕,脸上却是翻了个白眼,扭头看着林时问道:: “表哥,这老头谁?” 林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也不认识。” 林荣轩:...... 扎心了。 “找我什么事?进来吧。” 林时对齐云说道。 齐云只是找林时聊聊天来的,本来看林时这里有人准备直接离开。 但看到林荣轩站在林时身后瞪眼睛暗暗威胁的样子,齐云感觉自己今天必须留下来。 不为别的,就为他这一身放荡不羁的反骨。 于是,林思元走了以后,客厅里又恢复了三人行的局面。 “表哥,这次回来待多久?” “大概要待几个月,回来正好休息一段时间,休整一下。” “那太好了。” 齐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林时聊着,还非常自来熟地跑到厨房找出一些柠檬干之类的东西给自己和林时泡了两杯柠檬茶。 对,没有林荣轩的份。 林荣轩感觉自己今天拳头有点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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