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一定是被门夹了。” 远在h市的另一头,叶明浅也发出同样的疑惑。 车子一路向北,在一处沙滩停下,她望着毫无人烟的地方,只有座破旧的竹屋,内心升起一股荒谬感。 秦落影说要进去拿文件,叶明浅就找了块临海的礁石坐下,一双腿搭拉下去,耐燥地来回晃动着。盯着脚下面波涛起伏的海浪,有些后悔跟着秦落影来这里。 h市靠海,有几个海滩,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最偏的海滩口,平时就没什么人,今天更是连个脚印都没有。 要是秦落影故意把她骗来这里呢?要是她手上根本没有那份合同…… 叶明浅越想越心慌,她站起来想走,迎面撞上从海边小屋子里出来的秦落影,她的手里竟然真的拿着份文件。 黄色的牛皮纸袋。 她认出是上午朱助理让池言琛签字的那份。 “竟然真的在你这。”叶明浅又惊又喜,。 “你不相信我?” 秦落影款款走近,将文件递过去,“看看是不是这份。” “对。” 叶明浅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抚上池言琛的签名,欣喜地点头:“阿琛有救了。” “实在是太好了呢。” 秦落影悄悄地走近叶明浅,趁她还在低头看文件,握住她的手腕,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叶小姐,我知道琛哥哥现在不想见到我,可是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一时之间也难以放下,你帮我求求情,让我见见他,把我对他的情意做个了结,我保证,之后我就出国!” “我不能做他的主。”叶明浅大概相信了眼前人的改邪归正,合上文件,露出为难的神色,“你知道阿琛的脾气,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劝动。” “那我不找他。” 秦落影凄厉地流出眼泪,“就算是为了让我死心,我就问你一句,他是不是爱你?” 叶明浅一怔,她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地问起这个问题,这该如何开口?可是想到以后她将不会嫁给霍季礼,和池言琛光明正大交往的机会也不是没有,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她点点:“我也爱他。” 这是变相地承认。 可叶明浅万万没想到,这短短四个字却成了她的催命符。 秦落影眼中泪意一收,露出一个笑容:“叶明浅,谢谢你告诉我,这样我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会找到……” 她安慰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后推,她失去平衡地倒向礁石边缘。 “啊!” 电光火石之间,叶明浅慌乱地反手抓住秦落影搭在她手腕上的手。 但是没有用,她的身体因为惯性被跌落出礁石外,整个人悬空着。 “嘶。” 秦落影扑倒在地上,一条手臂上还挂着个人,手臂上传来的撕裂感让她痛出冷汗。 “放手。” 她趴在礁石边咬牙道。 叶明浅紧紧抓住秦落影的手臂,身体的失重让她不敢晃动,她惊恐地将另一只手也攀上秦落影的前臂,“快拉我上去。”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放手!” 秦落影用力地甩着手。 “你。” 叶明浅神色一怔,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是你推我下来的?” “要不然我怎么说没有心理负担呢?” 原来秦落影刚刚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可笑的是她还以为对方是在忏悔。 “你说琛哥哥爱你,但是我不喜欢他爱你,所以你死掉最好。”秦落影扒住礁石边缘,努力不让身体往下坠。 “那真是可惜,我死了他也不会爱你。”叶明浅出言嘲讽,她用力地拉扯着对方的手臂往上爬,下面就是海,而且正是涨潮的时候,她不能掉下去。 “那没关系,只要不是你,谁都可以。” 秦落影咬着牙,手臂的坠痛感到了极限,她松扒住礁石的手想要去扳开叶明浅的手指,哪知手一松没了支撑的身体顿时就往下掉。 “啊啊啊。” 叶明浅昂着头,看到秦落影被吓得哇哇叫,她笑了:“不拉我上去,我是不会放开你的手,要死就一起死。”m.biqubao.com “叶明浅你放手!” 秦落影还在挣扎,但是身体已经不受她控制开始下滑。 “快拉我上去,还有机会。” 身体下沉一分,叶明浅的心就慌一分。 “来不及了。” 秦落影满头汗水,她身体的三分之二跌出礁石一大半,拉不拉人早已不是她说了算。 她的话让叶明浅的心彻底沉下去。 “那就一起死吧。” 话音刚落,秦落影就完全掉下来。 叶明浅松开手,任由身体自由下坠。 她望着天空,是浅浅的蔚蓝的,稀薄的白云就那么悠闲在飘浮着,慢慢地组成一张人脸。 池言琛,再见了! 闭上眼,身体重重地砸入海水,她扑腾着想要浮起来,但是海浪的推力根本让她来不及有所动作,就一波又一波地将她推向海中央。 隐约间好像看到秦落影那抹白色的连衣裙,耳边除了海浪声还有她的呼救声。 但是来不及细听,一大口海水就倒灌进嘴里,叶明浅只得用起憋气本领,面对拍打而来的海浪潮。 “咕噜咕噜。” 只要是换气的时间海水就会涌入嘴里,叶明浅挥动着四肢想要对抗海浪的力量,然而这无疑是螳臂当车,她不仅没有游回海岸,反而被海浪越推越远。 渐渐地,叶明浅感觉到了手臂的沉重,憋气的时间越来越短,肺里的空气也越稀薄。 就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她的身体再也没有一丝力气,沉沉地坠入海底,又被一个浪推出来,海水的力量拍得她全身五脏六腑都在震动。 也不知道下沉、抛出这样循环了几个回合,她的身体被一个浪拍在了一块板上。 手摸到塑料板的一瞬间,本来意识全无的叶明浅的迸出强烈的求生欲,下意识地死死地抓住板子,眼睁奋力在睁开。 是块冲浪板,看大小是孩童玩的那种轻便型。 但是于叶明浅而言,这就足够了,一块小小的冲浪板就是她在大海的救命稻草。 为了防止翻船,叶明浅不敢将整个身体都爬上去,而是趴在上面,用手指死力地扣住冲浪板边缘,凭由海浪起伏,但是这一次她不用再下沉到海水中。 总算是捡回一条命。 她的内心涌现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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