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叶明浅领着一群制服大大方方地出现在精神病院。 池姨见到她时,马上摆出以前那副嘴角,和善如微风的笑容与刚刚判若两人。 “就是她。” 叶明浅无视她,冷冷地向警务人员指证,“她暴力殴打我的家人。” 池姨脸上的笑容马上僵住,她急忙拉住叶明浅的手,“浅小姐你在胡说什么?” “做了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她拿出手机,里面是刚刚池姨殴打云萱的一小段视频,“池婉容,当我当个傻子一样骗,你很开心吧?” “嘁。” 真实身份被戳穿,池婉容放开她,笑容也没继续维持下去,“早就不想干了,时不时对着这个疯子,你以为我乐意。” “我不明白。”叶明浅握紧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你是云家的老人,怎么会成现在这样?” “谁说我是云家的人?” 池婉容哈哈大笑,嘲笑她的幼稚,“知道我是谁吗?我怕说出来吓死你。” 拳头松开,叶明浅此时的心情异常平静,“你是池婉清的妹妹。” 池婉容眼底闪过一惊诧异,“你还没嫁进霍家,知道的倒是挺多,早就和叶世荣说过不能小瞧你,以后得了势也是个白眼狼。” “谁是白眼狼?”叶明浅激动起来,冲着池婉容大喊:“是你,你才是白眼狼,云安把活命的机会给了你,你却这样对他妹妹!池婉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没良心这东西。”池婉容吃吃地笑,脸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刻薄表情,“我不过是逃跑的时候差点被烧坏的柱子撞,才抓过这个疯子挡一下,那傻小子以为我是要带她妹妹逃,你是没看到当时那个样,疯了一样替我扫清前面的火。” 想到周家大火时,只为了让妹妹有一条活路,用身体清出一条逃生路的云安,而救出来的人中却有个恶鬼。 这个恶鬼还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虐待他拼命保护下来的妹妹。 叶明浅口齿间腥甜涌现,她紧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隐现,“池婉容,你不得好死。” “祸害遗千年。” 池婉容的手被拷起来,表现得一点也不紧张,“早就装不下去。”她对着叶明浅露出牙齿森然一笑:“叶明浅,我们还会再见的。” 但是她却没有再去搭理池婉容,而是转向因出了事匆匆赶来精神病院院长,“云萱我带走了。” “不行,叶先生打过招呼,任何人不得带走患者。” 院长还想阻拦,但是警务人员已经动作轻柔地将云萱带上了警车,“伤者需要伤情评级。” 叶明浅轻轻瞥了一眼已经坐在最里面的池婉容,冷哼一声,挨着云萱坐下来。 此时的云萱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低着头啃着指甲,她靠近时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叶明浅拨开她的头发,看到脸上的乌青,眼泪瞬间就涌上来。 仰着头努力很久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叶明浅狠狠地瞪了另一边的池婉容一眼。 到了警局,简单的交待事情经过,有视频为证池婉容很快就被收押。 叶明浅知道她在里面呆不了太久,最多一个晚上就会出来,毕竟还有个叶世荣会来交保释金。 但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足够了。 云萱的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之后,她就以监护人的身份带走。 叶家不能去,也不能让云萱住在池言琛借给她的房子里,思来想去,叶明浅竟然没有可以稳妥安置云萱的地方。 市内的疗养院她怕被叶世荣找到,那就浪费了这次可以出来的机会。 叶明浅心想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将云萱藏起来,让叶世荣找不到,以后就不能以云萱的事情威胁她。 她愁促眉间坐在市人民医院的大厅等候区,思考着等下把云萱往哪带的时候,头上投来一片阴影。 “顾尔雅?” 抬起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真的是你啊?叶小姐。”顾尔雅笑眯眯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最近都没和你和阿琛一起玩呢。” “是啊,是好久没见。”经他这么一说,上次见面还是在舒老爷子的葬礼上,好像是将近一个多星期没见过。 聊了两句才知道这位大少爷跑了趟非洲的咖啡地。 “你坐在这里想什么呢?”顾尔雅四处张望,也没看到池言琛,“阿琛竟然不在。” “凭什么说我在这,他就会在,我们俩关系又不好。” 叶明浅对他的反应哭笑不得。 “就是下意识地以为。”顾尔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叶小姐你来医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不方便的话我可以送你回云。” “不是我。” 她突然眼睛一亮,站起来面对着顾尔雅问他,“顾少对疗养院有研究吗?” 顾尔雅两道眉毛纠结在一起,一脸受伤:“听说你都在腾天学习了,还不知道我们顾家的产业脉胳?我还以为阿琛会把顾家与霍家的合作项目交给你负责呢。” 叶明浅眼角抽抽,“你真高看他。” “有什么长辈需要安置吗?我正好和阿琛一起出资搞了个高级养老院。”说完,顾尔雅又觉得不妥,补充道:“费用不用担心,我找阿琛要。” “不,你不要告诉他。”叶明浅连忙摆手,对他郑重其事道:“不是我的长辈,是我的一个表妹,她受了刺激脑子有些不清醒,我怕她走丢所以想找个地方让她缓缓。” “这个没问题。” 顾尔雅大手一挥,“你把地址给我,我让专车去接。” “在你身后。”叶明浅指着他身后被医护人员搀扶而来云萱。 “你不要告诉池言琛,其他人问也不要透露她与我的关系。” 因为和疗养院顺路,所以顾尔雅决定亲自将云萱送过去,叶明浅对着他叮嘱:“她现在看着乖,但是发病还是会要有专人看着,你那里的工作人员辛苦些,逢年过节我都会包红包给她。” “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婆婆妈妈,和顾妍越来越像。” 顾尔雅被她念烦了,急得一脚油门走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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