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浅跟在郑蕙身后忙着认识江城的亲戚,自然不知道秦落影内心的怨恨。 但是跟在霍太太身边这么多年,显然还是有些成效在的,当她们俩人敬酒到第三桌时,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大口塞肉。 “这是霍小娥,按辈份算是阿琛的表姨。” 郑蕙介绍她是池言琛远房表姨时她自豪地挺起胸,然则轮到叶明浅对她敬酒时,却对其视而不见。 “秦落影呢?不是听说她回国了?”霍小娥左顾右盼,没看到秦落影的身影,她才正看瞧了眼叶明浅,嘴巴一歪:“以前就听说过鸠占鹊巢,今天倒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看到活生生的例子。” 她说话粗俗,却引得在场的的哈哈大笑。 叶明浅脸色的恼意一闪而过,掀起眼皮直直看着霍小娥:“一笔写不出两个霍字,您既然是霍先生的远房宗亲,以后我也得称你一声‘娥表妹’,娥表妹既提起秦小姐,想必也是个重感情的性情中人,她就在后面的主桌,你可以去和她叙叙旧。” 这番话说得大度又得体,周围的笑声渐渐停止,不少人收起看戏的心思,开始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位年轻的霍季礼小娇妻。 霍小娥面色难看,她重重地拍打了一下怀中小孩的手,叫骂道:“吃吃吃,快点吃,这以后霍家换了当家人,也不知道我们这些穷亲戚还能不能在这院里吃上一顿饭。” 说完,她偷偷瞄了一眼叶明浅身边的郑蕙,发现对方表情并没有因为她对叶明浅发难而生气,内心一喜竟然又挺直了腰板,有恃无恐地抬起下巴。 她的丈夫坐在她边上位置,看上去老实巴交,紧张地搓着手指,他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面露尴尬向叶明浅道歉:“我老婆就是爱逞嘴巴便宜,叶小姐不要同她一个粗人计较。” 叶明浅眼神微冷。 这些人借秦落影的名头对她这样轻视,不过是因为看她年轻面嫩以为好拿捏,一见面就给个下马威以后每年能从霍家拿更多好处。 她明白了霍飞雪为什么看不上这些人。 “还是要计较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霍小娥小最先反应过来,她扯着尖锐的嗓门大声喊叫:“咱们家祖上可是和霍季礼连着血亲一脉的宗亲,真要排资论辈霍季礼还得尊称我一声姑奶奶,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敢和我叫板,霍家这门槛是越来越好进了。” 叶明浅扫她一眼,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到饭桌上,里面的酒水飞溅出来洒了霍小娥一脸。 “手滑。”她连声抱歉都懒得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冷意:“一口一个霍先生大名,他认识你?不过是霍先生念旧情想要帮乡里乡亲一把,你还蹬鼻子上脸倒插葱装蒜,话里话外不离霍家祖上,怎么,不过四十年功夫,江城老人还没死绝都清清楚楚记着呢。”biqubao.com 顿了顿,她环视一圈每桌人的表情,年纪小的一脸迷茫,年纪大的已经变了脸色露出愧意。 “当初你们是怎么指着霍家脊梁骨骂断子绝孙,不过还得感谢你们当初的看不起和驱赶,让霍先生先慈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儿子讨饭到h市发展,否则,我们霍家哪配在这里与诸位同桌过中秋呢?你说是不是?” 叶明浅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看向场上年纪最大的老人,他早就羞愧地低下头不敢出声。 “说得好。” 霍飞雪站起来鼓掌。 这段长辈背井离乡的过往,霍俊弈早就念叨过无数遍,从最初的愤概最后还要宴请他们的的麻木,她早就对这群人有股说不出的恨。 如今叶明浅代替她说出自己的心声,不可谓不痛快。 “叶明浅是我大伯伯亲自点头同意,将来的霍大太太,你们今天在这里为难她,就是在打我大伯伯的脸,也是我们霍家的脸面。” 霍飞雪从来不知道收敛为何物的脾气在这个时候完全爆发出来,“打我们霍家的脸还吃我们霍家的饭?这是什么道理?既然我们彼此看不上对方,那从今以后不好聚但好散,老高,送客。” 她是霍家大小姐,吩咐一出,高管家马上就照办,下人们鱼贯而入,礼貌地将江城老家的亲戚请出霍家。 秦落影眼看霍小娥被两个阿姨连拖带扯地拉走,她咬着嘴唇,手掌紧紧握着轮椅,眼里的恨意仿佛要把叶明浅洞穿。 明明都安排好了,偏偏她要来坏事。 似有所察觉,叶明浅转过头正好对上秦落影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她微微一怔,然后不甘示弱地昂起下巴。 “这是怎么回事?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霍以全才姗姗来迟,他一身潮牌叮叮当当,叶明浅想忽视他都困难。 “饭吃完了还留在这干什么。” 叶明浅指着满桌没动的肉菜的睁眼说瞎话,她反问:“霍三公子中秋宴来得这么晚?” 霍以全撇嘴,“我爸和我二叔拉着我凑角,霍以安老耍赖,我不爱跟他继续玩。” “要死,这对冤家又在输钱。” 郑蕙本来还在为叶明浅弄砸中秋宴明天,有谈资和姐妹聚一聚而开心,听到霍以全的话一拍大腿匆匆赶往后院。 “上来吃饭。” 霍飞雪扶着围栏,招呼两人上去。 “我吃饱了飞雪姐姐,先回房休息,你们慢聊。” 秦落影的脸上已经连笑的力气都没有,让人推回去。 叶明浅爬上台阶时,秦落影已经过了前厅的门,霍以全跟在后面看了眼她消失的拐角,冷嗤道:“搁这摆谱,还以为是以前呢。” 霍飞雪用力一拍弟弟的后脑勺,“我还不了解你,一直不来前厅吃饭不就是因为看到落落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再看不习惯她也得忍着。” “她可怜?现在饿着肚子挨打的是我好吧。” 霍以全抱头躲到叶明浅的身后,得意地冲霍飞雪做了个鬼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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