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着的事你早就知道?” 池言琛严声质问。 叶明浅的嗓子有些干,她沉默了两秒才回答:“是。” “你现在才告诉我?”池言琛的声音有隐忍的怒意,“只要有她这个人证在,加上我手里的证据,已经够判霍季礼多少年你知道吗?死刑都有可能。” “她疯了。” 叶明浅猛地提高音量,她把车停在路边亮起双闪,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控诉道: “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搁以前我跟你说云萱是个精神病你会把她的话放心上吗?今天她突然清醒两分钟告诉我当年事情的一点信息,我不是第一时间就和你打电话,你竟然还说我有事瞒着你。” 她不等池言琛回应就挂了电话。 望着前方,她怔怔出神,一颗滚烫地液体滴在手背将她惊醒。 叶明浅摸了摸下颌,那里还挂着从脸上顺流而下的泪水。 她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明浅越发控制不住,眼泪莫名其妙就是不听话地往下掉。 “池言琛你这个混蛋。” 连日来不停奔波于腾天与爱尚,加上刚刚不被信任的委曲在这一刻爆发,叶明浅抱着方向盘猛哭了一顿。 手机的屏幕亮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号码。 她哭干了眼泪,好半天才收了声,手机再次震动,看了一眼来电还是池言琛。 叶明浅生气地拿起手机把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然后给朱助理发条消息让他转告霍季礼一声,明天叶世荣一家要来霍家过中秋。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关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把头蒙进被子,狭小黑暗的空间让她充满安全感,内心空缺的地方在慢慢回补。 叶明浅裹紧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沉沉睡去。 睡梦中她做了一个梦。 十六岁的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走在海边,海浪打在脚踝一拍又一拍,海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她闭上眼睛享受着海的一切。 咔嚓。 她的这一瞬间被云安记录在相机里。 “哥哥,你也给我拍一张嘛。” 云萱也跑过来摆着同样的姿势央求云安帮忙拍照。 “你丑死了,不拍。” 云安嘴上嫌弃,却宠溺地举起相机记录着妹妹的一举一动。 “浅浅姐姐,悦姐姐,我们一起拍一张。” 云萱左手挽着周悦,右手搂着她,背景是海水连天的夕阳红,她们三个人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身后的夕阳突然慢慢变成橘红色的火焰,化成一道火舌朝众人卷来。 “快跑。” 周悦把她和云萱往前推,自己被火焰吞噬。 “悦儿!” 云安为了救她也跟着跳进火海。 漫天的浓烟薰得人眼睛生疼,耳边是云萱的尖叫声,她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灸热的火焰扑面而来,她闭着眼睛摸到一个门把锁,海边怎么会有门?她轻轻一推就滚了进去。 里面也是四面八方的大火,刚一进门就有火星子烧了衣服,她手忙脚乱地拍灭,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浅浅,我的浅浅快跑。” 她抬起头,眼前是八年前熟悉的一幕,她的妈妈周云为了找她在周家大宅的火中跑来跑去。 “妈妈,我在这。”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浅浅姐姐。” 身后突然巨大的力量在拽她,回头对上云萱恐惧的眼神,她声音空空:“跑吧,跑了就好,不要再回来。” “着火啦,快跑啊,哈哈全。” 云萱的声音逐渐癫狂,甩开她的手一下子就扑进了大火。 “云萱!” 她被甩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两个人站在了她面前。 “烧死他们。” 叶世荣的笑声刺耳无比,霍季礼站在他的旁边,两人背后是周家大火,他们慢慢走向她,笑得肆意而得意。biqubao.com “走开!你们走开。” 叶明浅猛地睁眼坐起,耳边寂静无声,只有心脏跳动如鼓点犹在侧,没有霍季礼和叶世荣,也没有周家大火。 她摸了摸脸,满是冰凉的泪水。 寒意让清醒过来,刚刚是在做梦。 “又哭了吗?” 今天一天叶明浅已经哭了好几回,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她自嘲地笑了笑。 捏捏干涩的喉咙,她从床上爬起来倒了杯水喝,看了眼客厅的卡通钟,上面显示凌晨两点。 “睡了这么久。” 叶明浅揉着酸痛的肩,肚子在这时发出抗议,她昨天除了一个面包就再没吃过任何东西,睡个觉还恶梦不断费了不少体力,难怪起来全身都难过。 低血糖的眩晕感让她站不住脚,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她打开灯摸着墙边走到冰箱,打开里面干干净净竟然没一样是能吃的。 她天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就没有自己动手开火的时候,家里根本没备吃食。 “算了。” 她关上冰箱,套了件外套准备去外面吃点霄夜,打开防盗门,楼道的风扑面而来。 叶明浅不自觉地拢紧衣服,突然一阵清脆的丁铃声入耳,她定睛一看,在门口与电梯之间的位置放着一个高而简约的金属杆,上面是个可爱的小天使雕像,拿着水瓶跪坐在,但倒出来的并不是水,而一串风铃。 是贝壳风铃。 七根五彩线,悬挂的贝壳泛着天然的炫彩,风一吹就发出脆而灵动的声音,她的心情顿时就舒畅不少。 叶明浅惊喜以走近,发现上面还夹着一张卡片,取上来一看,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手写小字:生日快乐。 铜管的底部还有一个包装精美的小蛋糕,上面是她最喜欢的紫色点缀成的鲜花图案。 感动的泪水霎时喷涌而出。 还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她不是没人挂念孤魂,八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再度收到生日礼物。 二十六岁生日的那天,叶明浅蹲在家门口抱着膝哭了很久。 随着她如获至宝地抬起铜管雕像,伴随着风铃声消失在门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道高大的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中。 良久。 他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黑暗中的眸光如夜狼,空气中仿佛还有她身上的余香,直至消逝再见闻不到,他才转身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37/7338631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