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了银子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又再三确认。 “只要我说了,这钱就给我?” 韩昭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得说实话。” “哎,哎,我肯定说实话。” 妇人连连点头,又搓了搓手,“我确实没见过你说的这个姑娘……” 韩昭目露失望,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妇人飞快补上,“但是我这房子前几天租出去了。” 姜穗宁脚步一顿,“谁租的?” 妇人摇头,“不知道,看着像是哪家的使唤婆子,给我一天一百文钱呢,那我当然乐意了。” 她遗憾地咂咂嘴,“可惜她没多租些日子,不然我还能赚点儿。” 韩昭小声问姜穗宁:“是钱夫人派人租的?可她为什么就租了这几天?” 姜穗宁把银子塞到妇人手上。 “走,咱们去钱家。” 二人又坐马车去了钱府,结果门房说,钱夫人出门了,不在家。 韩昭连忙问:“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门房上下打量她,一脸莫名其妙,“你是谁啊,我家夫人的行踪凭什么告诉你?” 韩昭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脸,“我是百雨金的掌柜,听闻贵府最近要办喜事,上门来问问钱夫人可有什么需要的。” 百雨金的大名门房还是听过的,闻言便对韩昭客气了几分。 但他摇了摇头,“我们府里没有要办喜事啊,你找错了吧?” 韩昭瞪大眼睛,“不是你们家钱旭钱公子要娶妻吗?” 这下门房都糊涂了,“二公子是和许家小姐定了亲,但许家说还想再留女儿两年,明年才会正式谈亲事啊。” 钱旭早就定亲了? 那钱夫人还说要他娶小桐……这不是骗婚吗? 韩昭有些着急,“穗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夫人不在家,小桐也不见了,这人都到哪儿去了?不会出事吧? 姜穗宁定了定神,板起脸看着门房:“我有重要的事找你家夫人,你再不说实话,我,我就报官去了。” 门房叹了口气,“二位姑娘,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是我真的不知道啊。夫人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还用跟我交代吗?” 姜穗宁:…… 确实是这个道理。 二人离开钱府往外走去,韩昭问她:“小桐不见了,难道真要去报官?” 姜穗宁摇头,“无凭无据的,官府怎么管?就算他们肯管,京城这么大,上哪儿找人去?” 韩昭揉着右眼皮,“不行,我总觉得要出事,咱们得快点能找到小桐!” “有了。” 姜穗宁念头一转,“咱们找钱旭!他明明定了亲,却跟着钱夫人合伙来骗人,肯定知道其中内幕!” 韩昭使劲点头,“对,可是钱旭又在哪里?” “先派人去各个酒楼打听吧……” 姜穗宁话音刚落,就听前面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你们要找钱旭?” 姜穗宁一抬头,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怎么遇上他了? 韩昭立刻拦在姜穗宁身前,警惕的道:“不关你的事。” 韩延青默了默,似有些无奈,“韩昭,我们好像是姐弟?” “别,我可不想当你姐。” 韩昭一脸抗拒,“再说我已经过继出去了,咱俩现在没关系。” 韩延青叹了口气,又问:“我刚才听见你们说要找钱旭?我认识他,他今天在杏花楼和朋友喝酒。” “真的?”韩昭半信半疑,“你没骗我们吧?还有,你为什么在这儿?” 韩延青抬手一指,“这是西城,我今天正好出来巡视。” 刚才他路过钱府门外,一眼就认出了姜穗宁,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结果就听到她和韩昭说的话了。 “昭昭,救人要紧。” 姜穗宁在后面扯了她一下,又冲韩延青飞快道了声谢。 二人上了马车匆匆离开。 韩延青不放心,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杏花楼内。 钱旭正跟友人喝酒,醉醺醺的,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早逝的大哥。 “小时候我娘更喜欢我大哥,觉得他比我聪明比我懂事,又是长子,将来一定更有出息。” 钱旭拎着酒壶,似笑非笑:“可是再聪明有什么用,他死得早啊!将来整个家不都还是我的?” “嘿嘿,不过我大哥很快就能享福了,我娘怕他在下面孤单,准备给他娶个媳妇儿……” 他的狐朋狗友也喝醉了,迷迷糊糊道:“是要结阴亲吗?那你们家可小心点,别被神婆骗了。我家有个亲戚,也是要给儿子结阴亲,本来说好对方是个病死的二八少女,结果……结果人家弄了个老太婆的骨头骗人!” “哈哈哈!这是娶了媳妇儿,还是娶了个奶奶啊?” 一群纨绔公子哄然大笑。 砰地一声,包厢门被用力推开,韩昭大步冲进来,一把抓住钱旭的衣领。 “骗子!小桐在哪里,你们是不是要害人?!” 钱旭醉眼迷蒙的,“你,你谁啊?” “我是你姑奶奶!” 韩昭抄起酒壶往地上一砸,威胁道:“快说,你娘把小桐带到哪儿去了?” “哎,这娘们儿是谁啊,怎么敢来砸场子?” 钱旭的朋友也都不是什么好人,纷纷上前吆喝,还试图对韩昭动手动脚。 姜穗宁在门口见势不妙,回头大喊:“玄七!” “来了。” 玄七拎着赶车的鞭子冲进来,啪啪啪几下就将这群酒囊饭袋解决了。 钱旭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疯了,你们敢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你是骗子,是杀人犯!” 韩昭气得又踢了他好几脚,“说,小桐在哪里!” 钱旭疼得嗷嗷叫,又大喊:“来不及了!她昨天就被我娘带出城举行仪式,现在已经和我哥埋在一块了!” 韩昭脸色瞬间苍白,下意识地看向姜穗宁,“怎、怎么办?” “玄七,把他带上。” 姜穗宁握紧拳头,声音发冷,“咱们出城救人。” “小桐要是被埋了,我就把他也埋进去!” 玄七一言不发,扛起钱旭就往外走。 一行人刚下楼,就和赶来的韩延青碰上了。 他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不用你管。” 姜穗宁下意识地顶了一句,说完又忽然一顿。 她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韩延青。 “韩指挥使,拐卖人口你管不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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