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也在百雨金充了牡丹卡,虽然只是最低面额的,但在登记簿子上留了她家住址。 姜穗宁便派人去请钱夫人过来。 钱夫人很快来了,一进门看见小桐,立刻扬起笑脸,一把抓住她的手。 “好孩子,你可算是想明白了。放心吧,嫁到我们家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小桐忍着羞意摇了摇头。 “不是,是我家大掌柜,想再跟您谈谈……” “是啊钱夫人,儿女婚嫁是人生大事,哪能这么匆忙就定下来呢?” 姜穗宁走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 钱夫人见到姜穗宁,脸上笑容蓦地收起,神情还有些防备。 “姜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桐是我看中的儿媳妇,我想娶她进门,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钱夫人生气道:“小桐又不是你家的奴婢,她可是良民!” 韩昭和曼娘站在后方不远处,闻言便蹙眉,“这人说话好不讲理。” 怎么能对穗宁大呼小叫的? 曼娘见钱夫人拉着小桐,还把她护在身后的举动,猜测:“可能她是怕我们不放人?” 姜穗宁脸上神情不变,淡定道:“小桐是良民,但也是我百雨金的雇工,我作为她的大掌柜,关心一下她的终身大事也是人之常情,钱夫人不必如此紧张。” 钱夫人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了,讪讪一笑,又往回找补。 “我这不是怕你们不愿意放人嘛……但我是真喜欢小桐这孩子,我们家就缺这样一个聪明伶俐又勤快的媳妇儿。姜掌柜放心,她当初签的工契上说的什么违约金,我替她出了,不会让你损失的。” 小桐再听到这话还是十分感动,小声补了一句:“我以后会努力还给您的。” “不用不用,一家人说什么还不还钱的。” 钱夫人十分不在乎地摆手,“只要你……你好好陪着我儿子,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 “其实,如果小桐成亲后继续回来上工,那就不算违约了。” 姜穗宁突然说了一句,像是建议一般,“我们这儿也有不少成了亲的妇人在做事,并不影响什么。” “不行!” 钱夫人矢口否认,又忙忙解释,“我,我打算等他们小两口成亲后,替我们回老家探望一下长辈,这一来一回也要几个月,实在是不方便。” “原来如此。” 姜穗宁点点头,又笑道:“钱夫人说了半天,可小桐连您家儿子的面都没见过,在定下亲事前,总该让两个年轻人相看相看吧?” 韩昭按捺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就是,万一你儿子有什么毛病,那不就成了骗婚了?” 这话像是捅了钱夫人的肺管子,她气得脸色涨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要长相有长相,要学问有学问,我犯得着骗婚吗?” “谁知道他有没有什么隐疾呢?” 反正这个红脸韩昭已经唱上了,她索性就继续扮下去。 “不然你为什么就看上小桐了?” “我就觉得她投缘,不行吗?” 钱夫人理直气壮地争辩着,“小桐在我眼里样样都好,我就要她当我儿媳妇,这还需要什么理由?” 她越说越生气,又对小桐抱怨了一句:“你还总说韩掌柜对你好,我看都是虚的,她分明是瞧不上你,觉得你不配嫁进我们家!” 曼娘嘿了一声,这怎么还挑拨离间上了? 小桐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停摇头,“没有,不是这样的,你们别吵……” 没和姜穗宁单独说话前,小桐兴许心里会冒出这样的念头。 但经过姜穗宁的一番开导,她心里已经看明白了,几位掌柜都是在为她好,所以才会这样“得罪”钱夫人。 “好了好了,钱夫人消消气,韩掌柜就是这个脾气,她不太会说话。”biqubao.com 姜穗宁上前打圆场,又提议:“能不能请令郎过来一趟,让他和小桐互相了解一下,咱们结亲总要你情我愿嘛,不然,万一令郎没看上小桐,这不就尴尬了?” 钱夫人有些不高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都安排好了,他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也有可能是小桐没看上你儿子呢?” 韩昭火上浇油:“再说你这样藏着掖着的,就是很可疑嘛!” 钱夫人咬了咬牙,“行,不就是想看我儿子吗,我明天就给他带来!” 说完,她一甩帕子,气咻咻地走了。 曼娘眨巴眨巴眼,“我们不会把她得罪狠了吧?” 万一钱夫人反悔了,那小桐岂不是错过一段好姻缘? “我们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姜穗宁理直气壮,又问小桐:“你也没见过钱家公子吧?万一他长得五短身材,满脸麻子,又丑又笨,你还愿意嫁吗?” 小桐想象了一下,面露惊恐,果断摇头。 “那我还不如继续做工呢。” 她是想过吃穿不愁的好日子,但如果钱家公子真是这样……那她就不是很想了。 “行了,钱夫人不是对她儿子很自信吗,是骡子是马,明天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姜穗宁一拍手总结道。 第二天上午,姜穗宁几人正在柜台里说话,彩秀从外面跑进来,眼睛亮晶晶的。 “钱夫人来了,钱家公子也来了,就在外面呢!” 曼娘连忙问:“她儿子长得怎么样?高不高,俊不俊?” “又高又俊!” 彩秀连连点头,又补上一句:“虽然比不上我家公子,但在一般人里也算是中上水平了。” 曼娘抬手假装要赶人,“一边儿去,跟姜家公子比那不是犯规了吗?” 韩昭闻言倒是松了口气,“我去叫小桐过来。” 门外,钱夫人正拉着儿子的手殷殷叮嘱。 “旭儿,你今天可得好好表现,记住了没有?” “哎呀知道了,你这一路都说了多少遍了。” 钱旭不耐烦地答了一声,轻啧:“我还搞不定一个乡下丫头?” 母子俩的对话在彩秀出来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钱旭瞬间变脸,冲她露出文质彬彬的微笑。 “钱夫人,钱公子,请随我来。” 彩秀把二人带到了东院待客的雅间,“二位请稍候,我家小姐马上就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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