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宁像是被她的大嗓门吓到了似的,受惊地后退两步,眉心微蹙,柔柔弱弱的道:“可是你看起来就是比我年纪大啊,我不叫大姐叫什么?” 韩佩芸越发怒不可遏,“姜穗宁,你还装不认识我?” 她双手叉腰,火力全开,又想使出老一套。 “你们不知道啊,台上这个女人就是我……唔唔!” 姜聿从背后一把捂住韩佩芸的嘴,强硬地拽着她往边上走。 “各位让一让啊,这人是对家派来破坏我们生意的,我这就送她去衙门……” 姜聿手上使了巧劲,一下子就捏住韩佩芸的麻筋,让她无力反抗。 他冲台上的妹妹使了个眼色,示意会把人带到别处去看起来。 姜穗宁心下稍安,她虽然不怕韩佩芸,但有这么个搅屎棍在,总是碍事。 客人们不停地涌进百雨金,另一边又有凑够了十两银子的自觉上台来抽奖,形成了一个完美闭环,井井有条。 曼娘和韩昭一开始还能在门口看热闹,到后面已经忙疯了,陀螺似的满场转。 何沅湘带着几个临时从姜家铺子里调来的老账房,一排算盘打得飞起,但柜台后面排队付账的客人还是有增无减,甚至队伍越排越长,都快排到大门外去了。 如此盛况,又引来更多看热闹的百姓,一听只要买够十两银子的东西就能免费抽奖,而台上那两颗一粉一橘的大珠子至今还没被抽中,不由生出赌徒心理——兴许那个幸运儿就是我呢? 于是纷纷找来家中女眷,排着队进去买东西了。 “姜掌柜,我花了一百两,是不是可以抽十次?” 穆夫人手里攥着一把凭证上来了,身后丫鬟两只手都提得满满的。 姜穗宁一见到她就眉开眼笑,“当然可以,多谢夫人照顾我们生意。” 穆夫人一气呵成,连抽十次。 结果抽出了两颗普通珍珠,三张打折竹片,还有五个谢谢参与。 “唉,我就知道我这个手气不行。” 穆夫人生气地拍了一下右手。 姜穗宁劝她:“夫人不如先去三楼包厢坐坐,若是真有人抽中了胭脂珠还想卖,我一定派人上去告诉您,如何?” “好好好,我今天就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穆夫人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又凑近姜穗宁,“兵部孙尚书家的二少夫人,是你前头大姑姐?” 姜穗宁心里咯噔了一下,轻轻点头,“是,夫人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穆夫人语带深意,“她今天在外面可没少说你的坏话,若不是我以前就常来百雨金坐坐,知道你的为人。可那些不了解你的,怕是要信她了。” 姜穗宁面露感激,“多谢夫人提醒,只是我相信清者自清。我也学不来她那一套,总不能逢人就把我前夫家里那些事情说一遍吧?” 姜穗宁一副提都不愿提的嫌弃神情,“哎呦,真的是,就他们家那些乌七八糟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反胃。” 她又握住穆夫人的手,“夫人,如果我真是她口中那般不守妇道,忘恩负义的女子,陛下怎么会准许我休夫,还赐我圣旨呢?如果我品德有亏,又怎么能担任八公主的老师呢?” 穆夫人本来还存了两分怀疑,所以才出言试探,可一听姜穗宁的话,瞬间就打消了。 对啊,姜穗宁的德行那可是经过皇家认证的,她身上还有个女史的官职呢。 “行了,我明白了。” 穆夫人转了念头,便存了与她交好的心思,“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帮你在她们中间澄清了,断然不会让孙二夫人颠倒黑白,污蔑你的名声。” “多谢穆夫人。” 姜穗宁让彩秀替她送穆夫人去三楼,又吩咐:“给夫人多加两个菜,记我账上。” “阿妹,你都在这儿站了两个时辰了,进去歇一会儿,我来替你开奖。” 姜瑄又上了台,劝姜穗宁进去休息。 姜穗宁正要说没事儿,就见身后排队抽奖的夫人们激动起来,指着姜瑄大喊:“我们就要他开奖,姜掌柜你快一边儿歇着去吧!” 姜穗宁:…… “三哥,辛苦你了。” 姜穗宁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又小声补了一句:“记得保护好自己,别被她们占便宜哦。” 她还没走远,一回头就见姜瑄被夫人们团团围住,你一眼我一语的,问的全是和抽奖无关的。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成亲了没有家里还有什么人…… 姜穗宁有点想笑,她三哥现在就跟话本子里被妖精围住的圣僧似的。 她进了屋子,正琢磨要不要去柜台那儿帮何沅湘打算盘,就见到她冲自己跑来。 “来得正好,我还要出去找你呢。” 姜穗宁问:“怎么了,是账目算错了?” 何沅湘摇头,“不是账目,是有位客人拿着抽中的打折券,问能不能在店里办一个……充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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