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掌柜,别搞什么抽奖了,你开个价吧。” 一位打扮阔气,明显夫君官职不低的夫人耐不住性子,高高举起手。 “我女儿的嫁妆里正缺这么一个稀罕玩意儿呢!” 姜穗宁闻言望去,笑了,“多谢穆夫人赏脸,但今天我们说好了是回馈老顾客,这些珠子只能作为抽奖奖品,不可以直接售卖哦。” 穆夫人面露失望之色,“只能抽奖?可我这打牌十局输八局的手气,能抽中吗?” “但若是有人抽中了这颗胭脂珠,想要卖给夫人您……我们就不干涉咯。” 姜穗宁狡黠地眨眨眼,说给穆夫人,也像是说给其他人听。 已经有脑子活络的算起账来,“十两银子抽一次奖,若是运气好抽中了这颗珠子,转手就能卖个几十两吧?”biqubao.com 穆夫人哼了一声,豪气地放出话来,“今天谁若是抽中,只管来找我,我出一百两收了!” 一百两! 一下子就翻了十倍啊! 众人看向高台的目光越发火热起来,还有人催促,“姜掌柜,奖品肯定不止这一个吧,还有呢?” “别急,我一个个为大家介绍。” 姜穗宁又打开一个小盒子,取出一枚橘红色珍珠。 “此珠名为美乐珠,是比胭脂珠更为稀有的一种海螺珠……” “呀,这不是火龙珠吗!” 一位长相秀气的夫人不由惊呼出声。 身旁人反应过来,“二嫂,你不是刚随着二哥从福州卸任回来吗,你在那边见过这个?值钱不?” “岂止是值钱,分明是有价无市。” 那位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穗宁手里的橘红色珍珠,喃喃道:“这珠子我只在福州最大珠宝行的掌柜口中听过,连见都没见过。据说上次出现在市面上,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们看它的颜色,还有珠子身上流转的光晕,像不像火龙吐焰?” 夫人越说越激动,她自小就喜爱橘黄一类的颜色,在福州偶然听说有这么一种珠子后,就一直想买来做成手串或项链。 结果派人走遍了福州大小的珠宝行,连一颗都没找到,就更别提凑够一串了。 人群哗然,这么珍贵的珠子,百雨金竟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抽奖了? “夫人好眼光,这正是火龙珠。” 姜穗宁赞了一句,转身随意地将盛放火龙珠的小盒子放到了架子上。 旁边则是那颗粉色的胭脂珠,两颗珠子在日光下交相辉映,小小的一颗却仿佛夺走了万千风华,流光璀璨。 “这两颗珠子也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今天将作为百雨金的头等大奖,就看哪位客人有这个运气了。” 接下来姜穗宁又介绍了二三等奖,都是普通的白色珍珠,但光泽度也远胜于京城常见的珍珠品类,而且个头大又够圆。 一般的官太太兴许看不上,但对于家境一般的人家,只要能抽中一颗,转手也能卖几两银子。 “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了很多参与奖。” 姜穗宁手里攥着一把竹片,上面绘着牡丹花纹。 “凡是抽到参与奖的,结账时可以凭此证明打折,最高可以享受一百两的折扣哦。” 姜穗宁每宣布一个活动,台下众人的热情就高涨一分,恨不得马上冲进百雨金疯狂花钱。 “你说穗宁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韩昭和曼娘站在门后感慨,“别说是外面那些人了,我听见能省一百两银子,我都要发疯。” 曼娘眨眨眼,“可是穗宁没有说,竹片最多只能打八折啊。” 她拿出算盘扒拉着,“要是想省下一百两,你得先在百雨金消费五百两才行。” 那这一个客人花的钱都快赶上百雨金一整天的账面收入了,很难说到底是谁赚了。 韩昭经她一点拨,也立刻反应过来,点点曼娘,“不愧是盐商家的闺女,还是你脑子厉害。” 曼娘笑:“要是没有穗宁点拨,我也想不透啊。”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买的没有卖的精啊。” 看着外面乌央乌央的人头,韩昭感慨,“这帮人都快被穗宁忽悠傻了,真以为能占着咱们便宜呢。” 台上,姜穗宁面前多了一个大号的箱子,只在最上方留了一个能伸手进去的圆孔。 她将一把叠好的小纸片塞进箱子里,又使劲摇了摇。 “店内结账满十两银子的客人,一会儿可以拿着柜台给的凭证来我这里抽奖,全程公开,欢迎大家监督。 除了抽奖活动,我们楼里还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点心和茶水,进门有礼,多买多送,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话音落下,百雨金一楼的大门缓缓打开,曼娘和韩昭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热情地招呼客人。 “走走走,先付账先抽奖,晚了那珠子被别人抽中怎么办?” 穆夫人一马当先地冲进店内,还有几位夫人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这时一位衣着简朴,看起来家境一般的女子问道:“掌柜,十两银子的门槛是不是太高了,你这是不想让我们老百姓参与吗?” “就是啊,这不公平!” 韩佩芸看了半天,可算是让她找着机会捣乱了,立刻跟着附和:“你这是嫌贫爱富!难道兜里没有十两银子,还不配进你百雨金的大门了?” 这声音很熟悉,姜穗宁转头往人群中看去,一下子就盯上了韩佩芸。 她眯了眯眸,这位前大姑姐还真是不消停啊。 韩佩芸本来还想往人堆里藏,没想到姜穗宁耳朵这么好使,干脆也不躲了,挑衅地瞪着她。 姜穗宁扬唇浅笑,来的正好,她这儿还缺一个捧哏的。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韩佩芸,耐心地跟那位最先发声的女子解释:“这位姐姐,我们百雨金一向是敞开大门欢迎所有姐妹,您若是之前来过肯定也知道,楼里的商品价格有高有低,丰俭由人,我们绝对没有筛选客人的意思。” 姜穗宁又稍微抬高声音,对其他人解释:“大家若是囊中羞涩,或者一时半会儿不需要买那么多东西,可以几个人临时搭伙结个伴,只要你们凑齐了十两银子,都可以来抽一次奖。” 那女子神色稍霁,想了想回头对大家说:“我要去二楼买布,差不多能花个三五两银子,有没有人要和我凑的?” “我跟你一块。” “还有我。” 很快就有另外两个年轻姑娘站出来,三个人聊了一下大概要买的东西,便结伴进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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