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试的怎么样了?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门外,女掌柜见房里迟迟没有动静,忍不住轻敲着门询问。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那位天仙似的小姐出声,“……这几件我都买了,不用改。我有点累了,想在这里歇歇脚。” “好好好,没问题,您慢慢歇着!”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女掌柜心情大好,越发热情殷勤,“用不用我给您送点茶水点心进去?” “不用!”里面的声音微微抬高,飞快回道:“我、我没胃口,就想一个人待会儿,掌柜自去忙吧。” “哎,那小姐请自便。” 女掌柜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离开了,边走边感慨:“也不知道是哪家高门大户的千金小姐,长得漂亮,出手又阔绰,说话还娇滴滴的这么好听……” 就是她屋里的炭盆是不是烧得太旺了,怎么感觉那位小姐的声音有点哑呢? 房内,姜穗宁浑身无力地靠在商渡怀里,双颊透着胭脂色,眼波潋滟,气鼓鼓地扯着他的衣领,“老实交代,你最近干什么去了?” 商渡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冷不丁开口:“穗穗,我生病了。” “……啊?” 姜穗宁一下子坐起来,抓着他上下打量,“你哪里病了?是之前的伤口没养好,又复发了?” 商渡眉心微微蹙着,自下往上抬着眼看她,显得十分无辜又可怜,“除夕那晚……我从你家回去就着了凉,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我怕过了病气给你,所以也不敢让你知道……” “那,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姜穗宁一听哪还顾得上生气,只剩下心疼了。她捧着商渡的脸仔细看,怪不得一见面就觉得他瘦了。 “傻子,谁让你非要站在雪地里等我那么久的?” 姜穗宁絮絮叨叨地数落他,“你本来就才受过伤没多久,身体还虚着呢,肯定是回去之后没有听我的话喝姜汤……” 商渡按着她亲了一大口,一本正经地强调:“我不虚。” 姜穗宁瞪眼睛:“那晚我也在外面站了半天,我就没着凉啊,你还说你不虚?” “就是不虚。”他又亲了一口,“穗穗,男人可听不得这种话,不然我会忍不住让你好好体验一下……” 姜穗宁被他胡搅蛮缠似的亲热弄得没脾气了,又无处可躲,只能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贴在商渡背上,“你现在好了吗?” “嗯。” “那就好。”姜穗宁放下心来,又拍拍他,“你要照顾好自己,否则你的敌人就要趁虚而入了。” “封明德吗?”商渡语气带了三分轻蔑,三分冷意,“我看他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去招惹你。” 姜穗宁托玄七捎给他的纸条他已经看了,玄七也如实转述了当日二人见面的全部对话。 他侧过头又偷亲了她一下,“我的穗穗真聪明,知道和我撇清关系。不过……” 他眼神有些幽怨,“谁让你跟他说,你对韩延青还念念不忘的?” 姜穗宁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商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用鼻尖撞她脸,“没错,我就是吃醋了,吃了好大的醋。” 姜穗宁脸颊被蹭得发痒,咯咯笑着躲闪,举手讨饶:“哎呀,他在我心里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跟一个死人计较什么?” 商渡不依不饶,“那你把他从心里挪出去。” 姜穗宁:“……” “好,以后我心里的位置都留给你,只给你一个人,行了吧?” 她笑得甜甜的,在他脸上使劲吧唧了一大口。 商渡佯装思考了一会儿,“以后还可以加上我们的孩子。万一不小心多生了几个,你可得给他们多留点位置。” 姜穗宁脸红挥拳:“……你想得还挺远!” “好了,不逗你了。” 商渡捏捏她的鼻子,“玄七没骗你,我最近确实很忙,大皇子带兵横扫西南,得胜还朝,等他回来,朝中形势必定要有新变化,这个时机不容错过。” 去年商渡便是亲自去了西南督军,后来他提前回京,但大皇子还带着主力军深入西南群山剿匪平叛,打得各大土司纷纷上书请降,为大周朝开疆辟土,扩大版图,可谓立下了不世之功。 说起正事,姜穗宁小脸也严肃起来,“大皇子这次回来,只怕朝中夺嫡易储的呼声要更高了。” 商渡淡淡道:“谁让他有个好舅舅呢。” 大皇子的舅舅,贵妃的亲哥哥齐大将军,那才是真正用兵如神的名将,大皇子这趟纯粹是跟在舅舅屁股后面捡功劳呢。 但还是那句话,他成也舅舅,败也舅舅。 顺康帝若真想改立大皇子为太子,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齐家。 姜穗宁数着手指头,“如今太子被关在东宫,正铆足了劲儿要生孩子;三皇子借着正妻有孕,大摆宴席广结朝臣,隐约有另立山头之势。再加上一个立了大功,马上就要回来的大皇子……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姜穗宁倒是想帮商渡提前下注,可不管她怎么回忆前世,也想不起最后的赢家到底是哪位皇子。 更要命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差错,对前世有关商渡的回忆,竟然渐渐成了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好在有她之前做过的那个梦,能够判定,至少前世商渡比她活得长。 姜穗宁便也不再纠结了。 自重生后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越发感受到命运无常,天道轮转,不是她一个小女子就能随便操控的。如果她贸贸然去插手干涉一些事,可能反倒会引发更加严重的后果。 她不能总是依靠所谓的“先知”能力,还是要着眼于当下,守护好身边重要的人。 “你又瞎想什么呢?”商渡抬手抚上她的眉心,轻轻按开,“穗穗,我不需要你陪我一起背负仇恨,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情,我想看你开心。” 姜穗宁冲他弯了眼睛,“商渡,你真好。” 商渡幽幽道:“现在知道我好了?那你以后离那个姓周的远一点,不然我不保证自己吃起醋来会做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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