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卓盈如坐针毡,几次想走都被身旁的好友按下来。 “盈儿,你整天闷在家里都要憋出毛病了,今天就出来好好玩一玩,反正你夫君也不敢说你什么。” 卓盈眉头紧皱,打量了一圈周围人兴致高涨的神情,忍着压低声音:“你说带我出来散心,那为何偏要来这里?” 好友惊讶道:“这里为何不能来?你不知道吗,百雨金可是时下京城最热门的好去处,吃喝玩乐一应俱全,想要什么都有人给你送来,而且来往的都是女客,也不用避讳什么,多方便啊。” 卓盈没说自己在开业当天就来过一次,只是抿着唇神色别扭,“我,我不太喜欢这里,太闹了。” 百雨金里的女子,无论客人还是来回跑腿忙碌的女工,身上都有种卓盈所没有的热闹生气。 跟她们一比,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在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蘑菇,都快要发霉了。 好友不明白她这莫须有的指责,不客气地吐槽:“自打你成亲以后,性子就越发古怪,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等卓盈回答,她又自顾自道:“不过我要是你,我也开心不起来。卓大人怎么会给你说这样一门亲事啊,他以前不是很疼你吗?” 卓盈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粗哑不堪,“我们两家早有婚约,必须结亲,这都是我的命。” “好好好,不提那些糟心事儿了。”好友心疼不已,连忙安慰,“既然改变不了现状,那咱们就自己找乐子。” 卓盈知道自己这位好友的婚后生活也不太顺遂,和丈夫是相看两厌的一对怨偶,但她的状态看起来就比自己好多了。 她忍不住问:“找什么乐子?” 难道就是来百雨金吃喝玩乐? 好友狡黠地眨眨眼:“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说完,她就一脸期待地望向对面的舞台入口。 * 姜穗宁不顾曼娘劝阻,径直来到准备节目的后台。 她刚一进去,就看到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正一手一个小石锁,做着上下推举的动作,手臂上肌肉贲起,看起来充满力量感。 男人一转头看到姜穗宁,瞳孔一紧,差点失手把石锁砸到脚面上。 他嗷了一嗓子,“大掌柜来了!” 紧接着就立刻双手捂住眼睛,背对着姜穗宁蹲到地上。 而其他男人听到他的喊声,也吓得满场乱跑,四处找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全都蒙住眼睛,面壁站在墙边。 姜穗宁目瞪口呆,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恶霸地痞,而这些身材有她两倍宽的彪形大汉,就跟要被强抢的民女似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看?” 姜穗宁大步往里走,所到之处众人纷纷退散,个个恨不得离她三丈远,仿佛在玩老鹰捉小鸡。 曼娘在后面拉住她,“姑奶奶,你家督主大人发了话,谁敢看你就挖眼剁手啊!” 姜穗宁:“……那他现在又不在,不让他知道不就行了?” 曼娘呵呵:“你觉得他在你身边没有安排眼线吗?” 姜穗宁想了想,喊了一声:“玄七?” 咻地一声,房顶上倒吊下来一个人影,玄七双腿缠在房梁上,一板一眼:“姜娘子,属下在。” 姜穗宁仰着头看他:“今天的事你会告诉商渡吗?” “会。” “……你到底站在哪边?” “属下奉督主之命保护你。” 姜穗宁气笑了,“你家督主都把我丢到一边去了,他还在乎我看哪个男人?” 玄七默了默,然后认真摇头:“督主没有把您丢到一边。” “那你带我去见他。” “……督主不在。” 姜穗宁翻了个白眼,“行,那你告诉他,他要是再不来见我,我就……我就带他回家,好,好,欣,赏!” 她随手指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后者瞬间脸色惨白,连忙大喊掌柜饶命,头磕得邦邦响。 曼娘都看不下去了,使劲扯着姜穗宁往门口走,“姑奶奶,包厢里的客人还等着他们呢,那些官夫人我可得罪不起,你还想不想做生意赚钱了?” 姜穗宁被扯出后台,眼看曼娘已经在发飙边缘,赶紧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闹了,你赶紧让他们上场表演吧。” 曼娘咬了咬牙,以后她得在后台立块牌子,就写——姜穗宁禁止入内! 曼娘进去好说歹说,又许以重金奖励,才让这些男子找回状态,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台了。 姜穗宁不允许被靠近,只能远远地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果然,这些肌肉壮汉对于深闺寂寞的官夫人们有极大的诱惑,她们美滋滋地欣赏年轻健硕的肉体,一边喝着小酒吃着小菜,别提多舒坦了。 曼娘来找姜穗宁表功:“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 姜穗宁清清嗓子,“好是好,就是千万要注意保密,不能让这个表演大范围流传出去。也要看好这些男人,除了上台表演,私下里不许和客人有任何接触。” 曼娘一口应下,“放心,我有分寸,我们卖艺不卖身。” “噗!” 姜穗宁差点笑喷。 包厢内,卓盈已经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往哪儿躲了,恨不得用帕子捂住自己的脸。 好友还在劝她想开点儿,“只是看看而已,又不犯法,你不觉得他们个个都比家里的糟心男人强多了吗?” 卓盈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于礼不合,太放肆了。” 好友懒得理她,直接招手叫来一个长相清秀,但身材十分标致的年轻男人,“你过来,陪这位夫人喝一杯。” 表演结束,男人已经穿上了宽松的白色外衫,看起来十分飘逸,他来到卓盈身边,双手为她奉上一杯酒,“夫人是有什么心事吗,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卓盈正要躲开,无意中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却意外发现这人的眉眼与她夫君有几分相似。 只是她夫君从来不会用这么温柔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卓盈迟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接过这杯酒,一饮而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36/7338606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