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万寿节上,陆锦瑟教训姜穗宁不成,反被她在贵妃面前告了一状,被罚禁足一月,抄宫规百遍。 贵妃可是后宫中说一不二的主儿,她亲自发了话,那就是实打实的惩罚。 陆锦瑟被单独关进了宫中教训低位妃嫔的静室中,不许她带宫女伺候,一日三餐都由外面送进来,还有两个嬷嬷轮流看守,完全不给她任何放水偷懒的机会。 陆锦瑟没日没夜地抄宫规,吃的都是御膳房最低一等的膳食,连点荤腥都见不到,天天都是萝卜白菜。 又听说六皇子在外面过得逍遥,不但没想办法为她求情,还趁着她不在又纳了两个美人,简直快要气炸了。 她越生气就越饿,越饿就越想吃东西,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大吃特吃。 一个月禁足结束,她的腰围不知不觉中粗了两圈,脸蛋也从小瓜子脸变成了大南瓜脸。 今日一见到身段窈窕,相貌昳丽的姜穗宁,又发现六皇子的眼珠子都快粘到她身上了,陆锦瑟和妹妹生出了同样的念头。 真该刮花了这张狐狸精的脸,省得她出来乱勾人! 但陆锦瑟也只敢想想而已,六皇子还在呢,必然不能让她动手。 她磨了磨牙,对姜穗宁皮笑肉不笑,“我可是天家儿媳,享了泼天的权势富贵,这叫皇室风度。像你这样风一吹就倒的,怕不是饿死鬼投胎的吧?” 姜穗宁抬手轻抚过脸蛋,冲她妩媚一笑,“六皇子妃娘娘真会说笑,我可不懂什么投不投胎的,人家只是天生吃不胖罢了,真是愁人啊。” “你!” 陆锦瑟眼睛都红了,却突然被妹妹拦住,“姐,别跟她废话。” 陆锦瑶瞪着姜穗宁,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识相一点,赶紧自请下堂,给我和延青哥哥腾地方!” 姜穗宁装作吃惊的模样,“陆二小姐,你好歹也是武威将军家的嫡女,外面有那么多青年才俊等着你挑选,你为何非要盯着我夫君不放呢?” 她打量着陆锦瑶的状态,感觉她比上次来侯府的时候也胖了一点,小肚子那一圈鼓鼓的,腰带都快束不住了。 姜穗宁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她看向陆锦瑟,一脸诚恳,“六皇子妃娘娘,你和陆二小姐可是嫡亲姐妹,你得劝劝她,千万不能跳进平远侯府这个火坑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我夫君遭了陛下厌弃,被赐了一头‘猪妾’,在京城都出名了。他自己还道德败坏,跟名义上的姐姐私通生子,后院还有无数莺莺燕燕,十分风流……如今平远侯府的爵位也被撸了,等老侯爷百年,韩家就会彻底跌落勋贵圈子,这这,实在不是一门好亲事啊。” 陆锦瑟脸色难看,她当然知道平远侯府嫁不得,可谁让小妹猪油蒙了心,眼里只有韩延青呢?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 陆锦瑟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对姜穗宁说:“既然你也觉得韩延青不是良配,那你又为何吊在一棵树上呢?不如你们写份和离书,一别两宽,以姜家的财力,你将来未必不能再嫁个好人家啊。” 姜穗宁瞪大眼睛,仿佛被她的话吓住了,“这怎么可以?女子出嫁从夫,讲究从一而终……我已经是韩家的媳妇,怎么能做出和离改嫁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她飞快瞥了陆锦瑶一眼,小声嘀咕:“再说你们明知道我夫君不好,还上赶着要嫁给他,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陆锦瑶忍无可忍,腾地站起来,快步走到姜穗宁面前,示威地看着她:“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延青哥哥早就做了夫妻,他说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当初是被家里逼着才娶你的,你识相一点,不要阻碍我们的幸福!” 姜穗宁趁她不注意,偷偷从袖口里摸出今天新买的百花醉胭脂,拧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花香袭来,陆锦瑶面色一变,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 姜穗宁恍然大悟:“原来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陆锦瑟连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又对姜穗宁说:“没错,我妹妹腹中已有骨肉,孩子等不得了,你必须赶紧给她腾地方!” 姜穗宁忽然收起害怕吃惊等示弱的神色,不紧不慢地坐在了绣凳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姐妹俩。 “是啊,孩子等不得,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为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腾地方?” “你说谁是奸夫淫妇?” “无媒苟合,未婚先孕,难道你不是?” 姜穗宁冷笑,“反正我才是和韩延青拜了天地,上了族谱的正室嫡妻,你想大着肚子进门,不如现在跪下来给我敬杯茶?” 陆锦瑶瞪她:“你做梦!” 她眼珠一转,注意到跟在姜穗宁身后,满脸怒容的姜莳,忽地身形一转来到他身后,一把掐住他的喉咙,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刀尖抵上他的脸。 “小莳!” 姜穗宁大惊,倏地起身,“你想干什么?你别碰他!” 陆锦瑶虽然怀着孕,可她想制住姜莳还是很容易,闻言挑衅地勾唇一笑。 “听说你弟弟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是个神童啊。你们姜家一窝子铜臭味,倒是出了个读书的好苗子。” “你说,我要是在他脸上来这么一下,他还能去参加科举吗?” 陆锦瑶笑得恶劣,锋利的匕首离姜莳的脸只有几毫米的距离,不住地来回划动着。 姜穗宁心都提起来了,颤声道:“陆锦瑶,你最好把刀拿稳了,你要是敢伤到他半点,我跟你拼命。” 大周科举非常注重读书人的形象,不许有残疾,不许有面貌损毁,甚至长得好看还会额外加印象分。 若是姜莳被毁容,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入仕了。 “阿姐,别管我,我不许有人威胁你!” 姜莳小脸发白,浑身汗毛竖立,却还是勇敢地冲她大喊。 气得姜穗宁喊他闭嘴别乱动。 她深呼一口气,沉声道:“你放开我弟弟,我答应你。” “真的?你可别想跟我耍花招。” 陆锦瑶半信半疑,又补了一句,“我是不会做妾的,我一定要当延青哥哥的正室妻子!” 姜穗宁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坐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堂堂正正进侯府大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936/7338588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