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远侯府外的大街上,一队穿着大红喜服的人马绵延不绝,喜乐班子吹拉弹唱,好不热闹。 道路两边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侯府又要办喜事了?” “该不会又是那位韩三爷吧,他不是前几个月刚纳了妾?” “听说他娶的新妇进门还不到半年,就接连纳了两个妾,还管媳妇要嫁妆银子,不给就当街打人呢!” “还有还有,听说武威将军陆家的二小姐也非他不嫁,嚷着要给他做妾呢!” “嘶,这韩三爷是什么神仙公子模样,竟然这么招女人?” 皇城根下的老百姓没别的爱好,说起各家的八卦来那可是如数家珍。 而平远侯府更是京城热搜榜上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有新热闹。 不少百姓都是跟着送亲队伍来看热闹的,发现队伍停在了侯府门口后,简直恨不得呼朋唤友,拖家带口来了。 更有那头脑灵活的小摊贩,推着板车过来卖茶水零嘴儿,铜钱叮叮当当入账,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穗宁跟着前院管事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盛景”。 好家伙,侯府门口都快变成菜市场了。 百姓们双眼炯炯,目光如炬,一下子就锁定了她这个当事人。 “来了来了,是侯府三夫人!我上次就见过她,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看一眼就忘不了啊。” “怎么样,我就说是给韩三爷纳妾吧。来来,给钱给钱!” 姜穗宁差点气乐了,这怎么还在自家大门口设起赌局来了? 不过夸她长得漂亮那位,还挺有眼光嘛! “三夫人,现在怎么办?” 管事打断了她的神游,一脸忧心,“要不要小的让人把他们都轰走?” 姜穗宁抬手制止,“哎,人家站在大街上,又没站在侯府的地界儿,我们怎么能胡乱撵人呢?” 这时送亲队伍前排走出来一个陌生男子,“敢问可是侯府三夫人,姜娘子?” 男人面白无须,声音阴柔中带着一丝尖利。 还有他手里拿的拂尘,像是个太监? “我是。” 姜穗宁微微颔首,试探发问:“公公可是从宫中来?” 公公笑道:“咱家是奉了圣上口谕,来给韩三爷送美人的。” 说完又微微皱起眉头,“韩三爷怎么还没出来?” “公公稍等片刻,我夫君马上就到。” 姜穗宁给管事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去叫韩延青,自己则走上前,不动声色地往公公袖口里塞了个荷包。 礼多人不怪嘛。 然而那公公却连连推辞,“姜娘子使不得,您可是陛下常挂在嘴边念叨的红人儿,咱家哪敢收您的银子。” 姜穗宁有些意外,她不就是替顺康帝在南越使团面前争了一回脸吗,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挺念旧? 那公公执意不肯收银子,态度坚决地退回了荷包。 这时韩延青也终于出来了,脸上满是喜色。 “没想到陛下如此记挂着我,还亲自给我送了美人?” 紧接着,韩老夫人,大房、二房一家都闻讯而来,大开中门,准备迎接这陛下御赐的美妾。 韩老夫人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陛下英明,这可是上上荣宠啊!”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在韩延柏和韩延青之间,选择了韩延青啊! 三郎的爵位肯定是稳了! 大房本身就与爵位无缘,韩延松的表情十分平静。m.biqubao.com 王氏扶着肚子,一脸幸灾乐祸,“啧啧,三弟妹生不出儿子,如今后院又多了个御赐的美人,我看她地位不保啊。” 二房,韩延柏皱着眉头,似乎是想不通韩延青如何得了圣上青睐。 白氏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想要安慰。 宋昭快步走到姜穗宁身边,握住她的手,神情担忧,“你没事吧?” “无妨。” 姜穗宁摇头。 虽然她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既然那公公都说顺康帝念着她,应该不会闲着没事来给她添堵吧? 韩延青兴奋得满脸通红,冲着那公公一拱手,“公公,请问陛下可有口谕?赐给我的是哪家美人啊?” 那公公掩口一笑,像是憋不住了似的,“韩三爷莫急,说起来这‘美人’你还见过呢。” “我见过?” 韩延青连忙看向队伍中间的花轿。 一阵风吹过,轿帘微微晃动,掀起一角。 韩延青只隐约看到一抹淡淡的粉色,忍不住脑补出一张美人芙蓉面,心情越发激荡。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是他这阵子冷落陆锦瑶有了成效,武威将军爱女如命,受不了女儿的哭闹哀求,宁可求到御前,请陛下赐婚,让陆锦瑶给他做妾? 呵,女人。 韩延青志得意满地勾起唇角,等陆锦瑶成了他的妾,看她还怎么在自己面前耍威风? 到时候他就是六皇子的连襟了,正可以借他的势,平步青云…… 韩延青想得正美,没注意到花轿突然开始摇晃,里面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哎哎,你别乱动——” 韩延青瞠目结舌,围观群众也傻了眼。 说好的御赐美人呢,怎么是个男人?! 花轿越晃越厉害,四个身强力壮的轿夫都扛不住了,忙不迭放到地上。 甫一落地,轿帘忽地被顶开,一道庞大的,粉中带黑,头戴红花的身影就欢快地冲了出来,发出令韩延青魂飞魄散的叫声。 “哼哼!” 韩延青看清来者,瞳孔紧缩,条件反射般嗷了一嗓子。 “你别过来!!!” 大花恍若未闻,欢快地摇着小尾巴,目标明确,直奔韩延青。 韩延青吓得四下奔逃,大花在后面紧追不舍。 侯府门前瞬间乱作一团,展开了一场人猪追逐大战。 宋昭反应快,一把拉住姜穗宁躲到角落里。 姜穗宁已经看呆了,吃惊地瞪大眼睛。 为什么花轿里的“美人”是大花?! 紧接着,花轿里又钻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是她陪嫁庄子上的猪倌陈山。 陈山见到姜穗宁,委屈地咧开大嘴,“小姐,俺的大花还是保不住嘞。今早这个公公来庄子上,说是皇帝老爷下了旨,要把大花送给姑爷嘞!” 所以才有他抱着大花坐上了花轿,一路“送嫁”到了平远侯府。 陈山一脸悲痛,仿佛嫁女的老父亲,“小姐,你们一定要善待大花,可千万不能杀了吃肉啊!” 姜穗宁:??? 围观群众:?? 平远侯府众人:??? 好消息:“御赐美人”不是男人。 坏消息:应该叫御赐美“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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