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延青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策。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陆锦瑶看着韩凌雪躲在男人怀里,瑟瑟发抖的柔弱模样,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皮鞭指着她骂道:“什么卖身葬父,窑子里的姑娘现在都不兴这套说辞了!”biqubao.com “这种心术不正,想攀附权贵的狐狸精,就是看中了延青哥哥你的身份地位,想要一步登天呢!” 韩凌雪刚才被她一鞭子抽中了后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她吓得越发搂紧了韩延青的脖子,拼命摇头,“我不是,我没有……” 韩延青当然知道她不是,但他也拿陆锦瑶的胡搅蛮缠没办法,“陆二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我……我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看不得你被这个狐狸精骗了!” 陆锦瑶眼珠一转,忽地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张银票,往地上一丢。 “既然她是卖身于你,那我出一百两,现在她归我了。” 陆锦瑶得意洋洋地看着韩凌雪,“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为了攀附权贵,那就跟我回府。” 韩凌雪拼命摇头,“我不跟你走!”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跟陆锦瑶走了,还能保住小命? 韩延青也跟着帮腔,“你别胡闹,阿雪是我买回来的……我不能卖给你。” 陆锦瑶忽地话锋一转,“既然她是自卖自身,那她以前就是良民咯?户籍文书呢?” 韩延青和韩凌雪都不说话了。 户籍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她是平远侯府四小姐,怎么敢拿出来? 韩延青后悔不已,早知道会有这一出,应该想法子给韩凌雪伪造一套假身份的…… 见她心虚低头,陆锦瑶冷笑一声,“拿不出来?我看你怕不是哪家的逃奴吧!依照大周律法,逃奴一经发现,生死不论!” 陆锦瑶又举起了皮鞭,“延青哥哥你让开,我要打死这个心比天高的贱奴!” “不可以!” 韩延青进退两难,脑子一热,忽地脱口而出:“是不是……是不是只要她跟你回去,你就放过此事?” 韩凌雪惊恐地瞪大眼睛:“青郎?!” 他真的要把自己送给这个母夜叉? 陆锦瑶高傲地抬起下巴,“没错,本小姐看她长得还不错,正适合来我身边伺候,好好学一学规矩。” 她又加重了语气,“延青哥哥,你若是执意不肯放人,那我只好去找我姐夫,让他来管你要人了。” 韩延青的脸色越发难看。 陆锦瑶的姐夫可是六皇子,不久前顺康帝派他去工部历练,听说得到了工部官员的一致好评,在朝中也有了一派支持者。 陆锦瑶搬出了身后的大靠山,这下他真是无法拒绝了。 韩延青抹了把脸,突然深情款款地看向陆锦瑶:“二小姐,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但阿雪亦是我怜惜之人,我恳求你,别为难她行不行?” 陆锦瑶还从未听过他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飘飘忽忽,心头如小鹿乱撞。 她就知道,延青哥哥心里也是有她的。 陆锦瑶冲韩延青甜甜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伤她性命的。你若不放心,可以常来陆府坐坐啊。” “青郎,青郎别丢下我……” 韩凌雪有种大祸临头的绝望感,死死抓着韩延青的衣角不放。 韩延青也舍不得,但他更怕得罪了陆家和六皇子,只能柔声劝慰,“你先忍耐一阵子,等我……等我哄好了她,一定把你救出来。” 韩凌雪心头暗恨不已,面上越发凄楚可怜,“好,我就是死了……也会等着你的。” 陆锦瑶看不惯二人腻腻歪歪的肉麻劲儿,使劲咳嗽了几声。 她冲身后的护院一挥手,“把她给我捆了。” 护院变魔术般拿出了麻袋和绳子,将韩凌雪蒙头一套,捆得结结实实,没能发出一丝呼救,就塞进了马车里。 陆锦瑶出门时,就看到两边的邻居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看什么看?没见过抓逃奴的啊!” 陆锦瑶跋扈地喊了一嗓子,吓得那些人赶紧关上了自家院门。 她转过头看向韩延青,又恢复了温柔模样,捏着嗓子道:“延青哥哥,你记得要常来看我哦。” 韩延青无可奈何地嗯了一声,站在倒下的大门前,看着装有韩凌雪的马车扬长而去。 他叹了口气,抬手摸上自己的脸,“都是我害了阿雪……” 没想到他成了亲还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陆锦瑶对他念念不忘。 * 棠华苑。 彩秀如一阵风般冲进来,“小姐,您真是料事如神啊,陆二小姐真的去捉奸了!” 姜穗宁闻言,饶有兴味地抬起头:“哦?她动作还挺快。” 彩秀喘了口气,重重点头,“咱们的人亲眼见到,陆二小姐砸了大门,没过一会儿就带了个头上罩着麻袋,捆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出来了。三爷还在门口和她说了好几句话呢!” “小姐,三爷真在外面养女人了啊?我还以为那天在令国公府,您教我说的话都是胡诌的呢。” 彩秀有些摸不着头脑,又很生气,“三爷太过分了!可惜没能看到那个狐狸精的真面目,我就不信了,她难道长得比小姐还美吗?” 姜穗宁翻着账本,漫不经心的道:“不急,你早就见过她了。” “是我认识的人?” 彩秀更惊讶了,拉着青鸾小声嘀咕:“是不是以前在三爷书房伺候过的那个翠儿?可她去年就嫁人出府了啊……还是那个,老夫人院里的珍儿?我记得她的衣裳总比别人的窄两寸,每次见到三爷都格外殷勤……” 彩秀想不通,“若真是她们,三爷只需要跟小姐说一声就行了,左右不过占个通房的名分,又碍不着什么,何必费尽心思养在外头呢?” 青鸾没说话,结合姜穗宁连日来的举动,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那也太离经叛道了,她不敢说。 她走到姜穗宁身边,低低唤了声小姐。 “放心,我没事。” 姜穗宁对她笑了笑,只剩彩秀还在冥思苦想,掰着手指头挨个清点府里小有姿色的丫鬟。 今晚韩延青回来得早,寿宁堂那边传了话过来,叫姜穗宁一块去用晚膳。 席间,姜穗宁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四姑娘搬出侯府也有一阵子了,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若是缺了什么穿的用的,我好让人给她送去。” 韩老夫人面色微变,旋即摆了摆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她那儿什么都不缺,就不用你操心了。” 姜穗宁点点头,又道:“说起来,二爷一家子也快回来了,四姑娘可是他嫡亲的妹子,怎么也该接她回来,吃顿团圆饭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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