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海市郊,一栋古色古香的别墅。 柳梓欣浑身湿透,一路跌跌撞撞冲进去。 因为跑得太急,她脸色发紫,连高跟鞋都掉了。 可她没工夫理会,她的父亲死了,爷爷也失踪,在如今这情况下,如果说还有人能救季川,那就只剩下她母亲了。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几个亲人了,季川不能再出事了啊! 可是当她冲进别墅,却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刺耳的搓麻将和嬉笑声! 柳梓欣有些茫然地走进客厅,居然看到夏岚正在和几名浑身珠光宝气,衣着华丽的贵妇围着一桌打麻将。 “妈,你们……” 柳梓欣瞬间攥紧拳头,胸腔燃起了无尽怒火! 季川为了去救她爷爷,给她父亲报仇,现在,生死不知! 而你,而你! 你这个柳家的儿媳,竟然在这里搓麻将,吃喝玩乐! “夏夫人,你这个女儿,似乎不怎么懂礼数啊……” 正打麻将的几位贵妇听到柳梓欣进门的声音,其中一名身穿黑色旗袍气度非凡的中年女子,偏过头冷然的冲柳梓欣阴阳怪气的开口。 坐在这个局上的妇人,身份都非同小可,被柳梓欣扫了兴,让夏岚感觉脸上无光。 她不满地扫了柳梓欣一眼,手里捏着麻将,轻描淡写地边打边问道:“说吧,是不是那个姓季的小畜生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柳梓欣心中悲愤,她看着夏岚,苍白的嘴唇颤抖不已:“柳家,被灭门了……” “我……爸也死了。” 她的眼睛里不断涌出热泪,嘶哑的嗓子悲伤低吼道:“死了,都死了!!!可你!在这里搓麻将的你,身为我爸妻子的你,你啊……” “你,对得起我尸骨未寒的父亲么?” 柳梓欣情绪崩溃了,捂着脑袋痛苦流泪。 客厅里的麻将声消失了,窗外一道惊雷闪过。 “哗啦啦啦……”瓢泼大雨,呼啦啦地下着。 所有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柳家……被灭门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如今的柳家再弱,那也是华海的第一名门啊! 岂是说灭,就能被灭的? 而其中,心理冲击最严重的当属夏岚。 麻将从手里滑落,她呆呆看着柳梓欣:“你……你说什么?” 柳梓欣哭着摇头,她不想再说了,真的不想再说了…… 她怕想起父亲临死前的惨状,她怕回忆起尸横遍野的柳家啊!! 看到这种情况,麻将肯定是打不下去了。 很快就有人说道:“夏夫人,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急事!” “改天再约!” 其他贵妇纷纷出声应和。 眨眼间,大家走得一个不剩。 夏岚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你别哭,你先给我说,到底出什么事了。”biqubao.com 别看她一副很震惊的样子,其实内心并没有太大实质性的触动。 事实上,自打柳家败落开始,她和柳青山之间,就没有感情了。 因为身份的巨大悬殊,她这些年越来越不把柳青山放在眼里,随意地羞辱,随意地指责,将他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下…… 只不过,她的骄傲,不容许自己的人生出现不完美,才拖着一直没有离婚罢了。 而柳梓欣,则是眼泪刷刷地从眼角滑落下来,她咬紧牙关悲愤道:“我也不知道……当我回去发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都死了,爷爷也不见了……” 说到这里,她一下子拉住夏岚的手:“季川!他……去为我爸报仇去了!” “你知道的,以他的人脉,肯定很快就能打听到是什么人动的手!” “可对方连柳家都能灭掉,他怎么可能斗得过,妈,你快去救他啊!” 一听到季川,夏岚就有些烦躁,一挥手道:“莽夫一个,我操持着偌大的夏家,没那么多工夫去管他的死活,爱死哪儿死哪儿去吧,我懒得救。” “妈,你……” 柳梓欣脸色顿时更白,她发红的眼睛瞪着夏岚:“你不救?你知不知道,他是为你丈夫报仇才去的啊!” “丈夫?” 而此时,从楼上走下来一位西装笔挺,气宇轩昂的男子。 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国字脸,不怒自威! “那姓柳的废物一个,也配做我爱人的丈夫?” “还有梓欣……”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一天还认那个废物当爸,就永远别踏进我家门一步?” “你是怎么做的?” 夏岚瞪了他一眼:“一把年纪了,你跟孩子斗什么气?” “柳家出事了,梓欣才过来的。” “她正难受着,你说话就不能好听点?” 男人苦着脸道:“我这不是想让孩子早点接受我么?” “好歹我也是个南岭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名分,名分没有,还成天被你的女儿使脸色,这哪里受得了?” 男人名为苏振国,是省城苏家的家主。 跟夏岚有一腿不是一两天了,这件事,夏家人都清楚,却没有人反对。 只因苏家的势力,比夏家还要强一线,在省城的人脉极其雄阔。 因此,两人在一起,是强强联合,就连夏老都默许。 只可惜,跟所有小孩讨厌插足父母感情的第三者一样。 他并不被柳梓欣所接受,这让他有点烦躁。 然而,柳梓欣这时竟然道:“苏振国,我可以接受你跟我妈在一起,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柳梓欣的话惊了苏振国一瞬!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一脸的无奈了,叹气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派人去救那个季川?” “是!” “这件事的话,还是算了。”苏振国直接摇头道:“因为我已经打听过了,是武协一个叫雷潜的人,对你们柳家动的手。” “此人不仅武道实力极强,并且,还是杜天的义子!” “在他手里救人,我还没有这种本事。” 苏振国一句话,让柳梓欣身体猛然颤抖,脸色更白。 她不知道雷潜,但她却知道杜天! 省城武道协会的会长,位列宗师榜第231名的狠人! 是能和省尊、亦或是萧家那样的顶级大佬,平齐平等对话的人物! 跟他义子对上的季川,又怎么可能有活路? 她急忙道:“苏家不是人脉很广吗?如果你亲自出面,能不能……” 柳梓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振国很不耐烦地打断了:“梓欣啊,但凡你情商高点,都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我苏振国在省城是有些本事,可在偌大的武道协会面前,连只蚂蚁都不如!” “人家能给我面子?” “再说了,就算我真豁出去老命,去找杜会长求情,来得及么?” “你看,这都过去多久了?那姓季的,早就……” “你别说话!!”柳梓欣怒吼。 夏岚叹了口气:“梓欣……你要接受现实。” “你别瞎说!!季川,不会有事的……”柳梓欣咬着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夏岚还想再劝说什么,突然,窗外暴雨的街道上,路灯一盏盏相继亮起。 雨水如同倾注的水幕,遮蔽了她的视线。 隐约中,一个身影从雨中缓缓走来。 他的手中抱着一具老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踩在雨水中。 这让夏岚有些疑惑,因为那道人影令她无比熟悉! 直到那最刺眼的光亮,完完全全照亮了他的整张脸。 夏岚瞬间脸色一变,瞳孔地震! 他……是他? 季川!! 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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