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偏房里,纪云瑶只能从下而上的看见皇后阴沉的脸。 她的眼神就像是刀子似的插在纪云瑶的身上,可脸上还是挂着昔日的那抹微笑。 极度的不协调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很奇怪,奇怪中更是多了一丝恐怖。 纪云瑶被皇后一下子就扇到了地上去,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可皇后还是没有打算放过她,正一步一步的朝着纪云瑶的方向走来。 纪云瑶满头大汗的看着皇后,盯着她僵硬脸上诡异的微笑,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窖。 她的脸上、身上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因为皇后身上弥漫着的死亡的气场,更是叫她觉得可怕。 纪云瑶突然觉得眼前的皇后很奇怪,平日里看见她温和又慈祥的脸,还没感觉。 可如今看着皇后浑身戾气,脸上还是挂着平日那抹微笑的时候,纪云瑶便觉得她变得不那么真实了起来,仿佛是一个提线木偶,又仿佛是戴了一层厚厚的面具。 皇后明显的看出纪云瑶往后缩瑟的模样,感受着纪云瑶的恐惧,皇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内心的怒火是更加的滔天。 她一把就抓住了纪云瑶的头发,随即提着她的脑袋,强迫她看向自己:“纪云瑶,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就连本宫都被你蒙蔽了过去。” “你说你要弄死纪晚榕,最后却害的本宫的枫儿进了大牢,甚至是受刑闹大事情,叫皇帝开启了三司会审,你是故意要叫本宫的枫儿去死!” 皇后盯着纪云瑶惨白的脸,内心却觉得纪云瑶的心机是深不可测。 她一开始是真的觉得纪云瑶是个蠢货,才闯下了这样的塌天大祸,可如今看见她受刑过后血肉模糊的身体,却突然改变了想法。 天下根本不会有人蠢成这样。 她是故意的。 可目的是什么?皇后却不得而知。 皇后想到这里,眸色微微一变,随即伸手便掐上了纪云瑶的脖子。 她将双手收紧,又缓缓抬高。 纪云瑶使劲浑身力气挣扎着,却起不到一点作用,她觉得自己喉间的空气被一点点的挤压了出去,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一片。 眼前皇后的脸也逐渐扭曲了起来,纪云瑶感觉自己像是看见了脱了皮的厉鬼。 “娘……娘,娘娘……饶命,我……我能将功折罪……” 纪云瑶苍白的脸色因为缺氧而逐渐变得涨红了起来,她无比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皇后听闻,猛地一下松开双手,纪云瑶才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双手环着喉咙,疯狂的吸着气。 “哦?你是想到了什么主意?又是想要怎么将功折罪?”皇后垂眸看着她。 在刚刚,她是真的想要把纪云瑶掐死的,可想到她如此深沉的城府,皇后又是突然改变了主意。 若是留着纪云瑶这条命,还能有点用,那便暂时留着她。 纪云瑶猛地咳嗽了两声,随后又是硬着头皮,用着嘶哑的声音说道:“殿下遭遇这样的事情,臣女也痛心疾首,可这一切都是纪晚榕害的,与臣女无关。” 皇后听着,冷笑了一声,却又强迫着自己耐下性子继续听。 “纪晚榕被臣女控告后,竟拼死也要控告殿下,甚至连娘娘的怒火都不怕了……这说明了什么?” “她做了那么多,甚至是把殿下拉下了水,却没有改变她的结局,这又说明什么?” 皇后听着她的话,没忍住又是给了纪云瑶一个耳光:“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死到临头了,还在本宫面前卖关子。” 皇后的手腕力气很大,啪叽一声,纪云瑶的脑袋就被打得偏了过去。 纪云瑶一声不吭的垂了垂眼眸,敛下了眼底的恨意,她将对皇后的恨意埋在心里,也不愿去看皇后那张奇怪的脸。 她咽了咽口水,随后又乖顺的开了口:“这就说明纪晚榕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才对着殿下出手,可是这样还是改变不了她的结局。” “她这样的害怕,倒是让臣女怀疑,臣女从前的猜测说不定是歪打正着,就是纪晚榕杀了那些人,否则为什么她要发了疯似的胡乱咬人?” “她明知道惹怒了您,她的日子会更难过。这就说明,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拉一个垫背的,叫殿下、您和臣女,不痛快一阵子。” 人在逆境中,头脑也越加的清晰,纪云瑶觉得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很有道理。 她从来就是一个聪明人,譬如之前发现了墨桀城的秘密,发现了纪晚榕的秘密,此刻她好像又是发现了皇后的秘密…… 纪云瑶安静的说着,便感觉到皇后的目光是有了明显的改变,她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一次逆风翻盘的机会。 她缓缓抬起头,重新望这皇后的脸,皇后沉默的时候嘴角还是微微笑着的。 纪云瑶极力忽略这诡异的模样,又用沙哑的声音轻轻问了一声:“娘娘,您觉得殿下会是京城那些案子的杀人凶手吗?” “怎么可能!”皇后不假思索的便说出了声:“枫儿自幼心地善良,在本宫身边的时候,就算是本宫要惩罚那些宫婢,他都会开口求情,叫本宫把宫女给他。” “他怎么可能做出遮掩的事情!” “臣女也觉得殿下不会,殿下根本没有理由做这些事情。所以殿下既然不是凶手,您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三司会审对殿下来说,是一件好事情。这不仅能找到证据,定了纪晚榕的罪,还能还殿下一个清白。” “寒王失去了纪晚榕,就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他会一蹶不振好长一段时间,而殿下便能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现,取代寒王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这一步虽然险,可做成之后便是最大的机遇。娘娘您不仅不能拦着他们查案,倒是要让他们查,好好查。” “身正不怕影子斜,楚王殿下霁月风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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